《劫盡,龍吟起》第52章 暗市易珍,孤影隱玄機(1)

作者:安泰大廈的吉米·11天前

接下來的幾天,敖凌如同最耐心的織網者,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對黑山鎮西南角那片“特殊區域”的深入偵查與評估中。他沒有急於出手任何敏感物品,而是選擇了更為穩妥迂迴的方式,來摸清門道、建立聯絡、並最終達成目的。

第一步:建立“人設”與初步接觸。

他放棄了最初“山野少年獵戶”的粗糙偽裝,根據幾日觀察,重新為自己塑造了一個更貼合此地環境、也更容易被接受的“人設”——一個沉默寡言、偶爾跟隨長輩進山、對山貨和礦物有些瞭解、但見識不多、有些怯生的“採藥人/尋石人”學徒。這個身份既能解釋他對草藥的興趣和對奇石的關注,又能為他的“無知”和謹慎提供合理的掩護。

他先回到了百草堂,這次不再只問普通藥材,而是“鼓起勇氣”,向那昏昏欲睡的老掌櫃詢問了幾種相對常見、但確實對低階修士有用的輔藥,如“寧神花”、“止血藤”的收購價格,並“不經意”地提及曾在山裡某處見過類似的、但年份似乎更久、葉片帶銀絲的植物(他隱晦地描述了“寒菸草”的特徵)。

老掌櫃這次睜開了些眼睛,打量了他幾眼,報了個比普通藥材高不少、但遠低於靈草實際行情的收購價,並慢悠悠地說:“帶銀絲的?那得看品相和年份了,要是真有點靈氣,倒是值幾個靈石。小夥子,有好東西可以拿來瞧瞧,我們百草堂價格公道。” 態度比之前熱絡了一絲,但也僅此而已。

敖凌“感激”地點點頭,沒有接茬,轉而用之前賣普通山貨換來的銅錢,買了幾樣品質尚可的普通療傷藥和驅蟲藥,再次離開。這次接觸,他確認了百草堂確實收靈草,且老掌櫃雖然精明,但看起來還算遵循基本的交易規則,沒有表現出過分的貪婪或探究欲。

第二步:迂迴試探與行情摸底。

他沒有立刻去金石閣出售妖獸材料,那太顯眼。他選擇了奇物齋作為突破口。這家店鋪魚龍混雜,真假難辨,但正因其混亂,偶爾出現些“來歷不明”但“有點意思”的東西,反而不那麼引人注目。

他分幾次,將那些水潤石、特殊卵石,以及一兩塊品相不錯、但靈氣極其微薄的“奇石”(來自湖泊河灘),單獨或少量地帶到奇物齋。他表現得像個僥倖撿到漂亮石頭、想碰碰運氣的懵懂少年,對價值一無所知,任由那個眼神閃爍、能說會道的胖掌櫃評說、壓價。

幾次下來,他雖然被壓價不少,但也用這些無關緊要的石頭,換回了一些散碎銀兩和銅錢,更重要的是——他摸清了奇物齋的大致交易流程,胖掌櫃的貪婪程度(高)和眼力(似乎不錯,但對低階物品不太上心),以及店鋪裡時常出入的各色人等的特點。他還“偶然”聽到胖掌櫃與熟客閒聊時,提及金石閣最近在收一批“硬貨”,尤其是“水、土雙屬性、品相好的妖獸材料”,價格比往年高了一成。

這條資訊至關重要!它驗證了金石閣的需求,也讓他對妖獸材料的行情有了初步概念。

第三步:精心策劃,安全出手。

時機成熟。敖凌沒有選擇一次性出手所有材料,那太過扎眼。他制定了分批、分地點、偽裝來源的計劃。

1. 覆水鱷背甲碎片與爪牙:他選擇在一個清晨,鎮上人流量開始增多時,再次來到金石閣。這次,他不再猶豫,直接找到櫃檯後的中年掌櫃(並非老掌櫃,而是其子或學徒,看起來更幹練),從懷裡取出用普通粗布包好的、兩塊覆水鱷背甲碎片和幾根最粗壯的爪牙。他壓低聲音,按照事先想好的說辭道:“掌櫃的,前些日子跟叔伯在山裡大水澤邊撿到的,像是大鱷魚蛻下的,看著挺硬,您看看收不收?” 他刻意模糊了“獵殺”與“撿到”,並將地點指向“大水澤”(符合覆水鱷的棲息環境,又並非特指某處)。中年掌櫃拿起碎片仔細檢視,又用一根細針試探硬度,眼中閃過一絲訝色:“覆水鱷的背甲和牙?倒是完整,妖力殘留也還算純淨……確實是煉器的好材料。小子,真是撿的?” 他目光如電,看向敖凌。敖凌適時地露出些許緊張和“被看穿”的窘迫,小聲道:“是……是遠遠看到兩隻大妖獸打架,死了一隻,我們等它們走了才敢過去,就撿了這些……”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中年掌櫃似乎接受了,畢竟一個煉氣三層的半大孩子,說獨立獵殺覆水鱷也沒人信。他沉吟片刻,報了價:“背甲碎片,一塊三枚下品靈石。爪牙,這根最完整的,兩枚下品靈石,其他幾根加起來算三枚。總共……十一枚下品靈石。或者換成等價的凡俗金銀。”價格比敖凌預想的略高(看來胖掌櫃說的行情上漲是真的),他心中滿意,面上卻故作猶豫討價還價一番,最終以“十二枚下品靈石,再加十兩銀子”成交。他選擇了靈石和銀子各半,既不過分凸顯對靈石的渴望,也拿到了實際硬通貨。

2. 鐵背鱷材料與妖獸精血:這部分更敏感。他沒有再去金石閣,而是將目標轉向了奇物齋。他分兩次,間隔數日,先出手了鐵背鱷的爪牙和幾塊較小的骨片,同樣編造了“撿漏”的故事,這次說是“在山溪石頭縫裡找到的疑似水獸遺骸”。胖掌櫃雖然狐疑,但東西是真的,且敖凌要價不高(他主動壓低了期望),也就順利成交,換回了幾枚下品靈石和不少銀錢。最棘手的妖獸精血,他最終沒有在店鋪出手。而是在一次“偶然”聽到四海客棧後院“私拍”風聲後,經過更縝密的觀察(確認了私拍的存在、大致時間、以及進入需要“信物”或熟人引薦),他利用“水影衣”和夜色掩護,將那瓶濃縮精血,連同一個寫著簡單說明(“一階中品水系妖獸精血,已初步淨化”)的紙條,用石頭壓著,放在了私拍小院後門一個不起眼的、用於投遞“匿名貨物”的竹筐裡(這是他觀察多日發現的漏洞)。他不要報酬,只要求“下次私拍時,將等價靈石或指定物品(他列了幾樣常見的、用於突破瓶頸的低階丹藥和一份更詳細的黑山山脈地圖)置於鎮外某處”。這是一種高風險、但也高匿名性的交易方式,能否成功,他並無十足把握,但值得一試。

第四步:獲取所需,悄然離去。

在等待“私拍”迴音的同時,他用出售材料得來的靈石,在百草堂購買了一小瓶品質不錯的“清心丹”(比清心散效果好得多),幾樣用於調和藥性、輔助修煉的普通靈草,以及一份百草堂自制的、標註了周邊山脈部分危險區域和常見靈草生長點的簡略地圖。在金石閣,他購買了幾塊品質尚可的“寒鐵”和“軟銅”(用於將來自己嘗試修補或強化武器、工具),以及一小袋“星沙”(一種常見的、用於繪製簡單符文或輔助靈力感應的低階材料)。

數日後,當他再次來到鎮外約定的隱秘處時,發現那裡果然有一個用油布包好的小包裹。開啟一看,裡面是五枚晶瑩的下品靈石,一瓶標示著“培元丹”(正適合煉氣中期固本培元)的丹藥,以及一份比百草堂詳細得多、甚至標出了幾處疑似低階靈脈點和妖獸巢穴的皮質地圖!對方顯然認可了那瓶精血的價值,甚至給出了略高於他預期的回報,並且遵守了“匿名”規則。

目的全部達到。敖凌將所有收穫小心收好,沒有在黑山鎮多做停留。他施展“水影衣”,趁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再次悄無聲息地翻過鎮牆,沒入外面的山林,朝著“鬼哭澤”方向疾行而去。

手腕上的鐲子,在懷中新得的靈石和丹藥旁,散發著溫潤的微光。龍吟劍在背後輕鳴,彷彿也帶著一絲愉悅。

幾天時間,他成功地在不暴露自身根底的情況下,將手中的妖獸材料轉化為了急需的修煉資源、資訊、以及未來可能的交易渠道。他摸清了黑山鎮修行交易的明暗規則,建立了初步的(哪怕是單向的)聯絡,更重要的是,他證明了憑藉自己的謹慎、謀劃與對時機的把握,有能力在這個隱藏於凡俗之下的世界裡,安全地獲取所需。

“鬼哭澤”的湖水在望。敖凌知道,帶著這些新的“資糧”與“見識”迴歸,接下來的閉關修煉與對湖泊更深處的探索,將更有底氣,也更具方向。復仇之路,需要的不僅僅是力量,還有獲取與運用力量的智慧與手腕。而這次黑山鎮之行,無疑是這條漫漫長路上,一次至關重要的、關於“生存智慧”的實踐與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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