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稀薄,湖面泛著鐵灰色的冷光。“亂石澤”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中,唯有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和汩汩的水流聲。敖凌如同最耐心的獵人,早已潛伏在預設的、位於“亂石澤”東北角一塊巨大礁石陰影下的觀察點。這裡視野開闊,能同時觀察到覆水鱷常來的淺灘方向和黑水玄蛇可能出沒的深水溝方向,且背後是錯綜複雜的水道和茂密蘆葦,便於隨時遁走。
他心如止水,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水影衣”自然流轉,與周圍潮溼的礁石、水汽完美融合。龍吟劍橫於膝上,手邊放著準備好的、塗抹了“紫電辟邪膏”的短矛和幾枚浸過“陽雷散”泥丸的彈弓。一切準備就緒,只待演員入場。
第一幕:撩撥與引導。
敖凌的計劃並非讓兩者立刻相遇,而是透過一系列精心計算的“騷擾”與“痕跡引導”,讓它們不自覺地朝預設的“衝突引爆點”靠攏,並在過程中不斷積累對“對方”的惡感。
目標一:覆水鱷。 他率先對這隻脾氣暴躁的“鷸”下手。當那隻龐大的覆水鱷慢悠悠爬上它最喜愛的一塊平坦礁石,開始例行曬背時,敖凌動了。他並未使用靈力,而是用一根極細的、浸過水的蘆葦杆作為吹管,將一枚包裹著“陽雷散”粉末的幹泥丸,藉著微風和水聲的掩護,精準地吹射向覆水鱷靠近水面的、相對敏感的腹部側後方。
“噗”一聲輕響,泥丸炸開,一小團辛辣刺鼻、帶著微弱陽剛雷息的粉末在覆水鱷皮膚上彌散開來。對皮糙肉厚的覆水鱷來說,這傷害近乎於無,但那強烈的刺激性氣味和屬性上的微微克制,卻如同在熟睡的人耳邊敲了一下破鑼,讓它猛地一顫,暴怒地扭頭,冰冷的豎瞳掃視著攻擊來源方向。
敖凌早已縮回礁石後,紋絲不動。而在覆水鱷視線所及的下風處,他之前留下的一縷極其淡薄的、用“蛇息”沉積物處理過的水草,正隨著水波輕輕晃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剛剛從那裡滑過。
覆水鱷低吼一聲,顯然將這惱人的攻擊歸咎於某個討厭的、滑不留手的“鄰居”。它煩躁地甩了甩尾巴,拍起一片水花,但並未立刻深究,只是提高了警惕。
目標二:黑水玄蛇。 與此同時,敖凌分心留意著深水溝方向。他並未直接攻擊玄蛇,那太危險。而是在玄蛇可能經過的一條水下暗流交匯處,悄悄投放了另一件“道具”——一塊用薄薄的、帶有濃烈覆水鱷氣味的淤泥半包裹著的、品相不錯的妖魚內臟。這塊“餌料”被卡在石縫中,其上的“鱷息”會隨著水流緩緩擴散,彷彿有一隻覆水鱷剛剛在此進食,並粗魯地留下了痕跡。
第二幕:誤會加深與靠攏。
在接下來的大半天裡,敖凌如同幽靈般在“亂石澤”邊緣遊走,交替對兩隻妖獸進行著類似的不痛不癢卻極度煩人的騷擾:
當覆水鱷試圖換個地方曬太陽時,另一枚“陽雷散”泥丸(或“赤陽草”粉包)會“恰到好處”地落在它附近,炸開的氣味讓它不勝其煩。而每次“攻擊”後,附近總能找到一點點似是而非的“蛇類痕跡”(褪皮碎屑、毒液腐蝕痕等)。
當黑水玄蛇幽暗的身影在深水區邊緣巡遊時,它敏銳的感官會捕捉到水中那一絲不和諧的、令其不快的“鱷魚氣味”,以及被“鱷息”汙染過的食物殘渣。雖然未必立刻暴怒,但領地意識極強的它,顯然會對覆水鱷的“越界”行為產生警惕和不滿。
在敖凌有意的引導和“痕跡”暗示下,兩隻妖獸的活動軌跡,開始不自覺地向著“亂石澤”中心、那個預設的“衝突引爆點”附近靠攏。覆水鱷的曬臺位置在無意識中偏向了那邊,而黑水玄蛇的巡遊路線也似乎更頻繁地掠過那片水域的上方。
第三幕:衝突爆發與火上澆油。
午後,日頭偏西,光線開始變得曖昧。覆水鱷似乎被持續的騷擾徹底激怒,它不再安於曬背,而是潛入水中,開始沿著“蛇跡”和令它厭惡的氣味方向,進行報復性的巡視。而黑水玄蛇,也在一次巡遊中,再次嗅到了濃烈的、新鮮的“鱷息”,並且似乎發現了一些“被破壞”的跡象(敖凌提前弄亂的幾處水草)。
終於,在“亂石澤”中心偏北,一處水深及胸、佈滿了嶙峋怪石的水域,兩隻妖獸幾乎同時發現了對方的身影!也幾乎同時,發現了敖凌提前埋下的那個“複合誘餌”——那散發著古怪氣息、帶有雙方痕跡的“水獸內臟”!
“吼——!”覆水鱷率先發出一聲充滿暴怒與領土被侵犯的咆哮,認定眼前這條臭蛇不僅一直騷擾自己,現在還跑到自己鼻子底下搶奪食物、留下挑釁痕跡!
“嘶——!”黑水玄蛇猩紅的豎瞳驟然收縮,冰冷的目光鎖定了覆水鱷。這條蠢鱷不僅屢屢“越界”,用噁心的氣味汙染水域,現在居然還敢直接出現在自己面前,覬覦這可疑的“食物”?新仇舊恨(被引匯出的)瞬間湧上!
沒有絲毫遲疑,戰鬥轟然爆發!覆水鱷粗壯的尾巴橫掃,捲起渾濁的水浪砸向玄蛇。黑水玄蛇靈活地一扭身軀避開,張口就是一道漆黑的毒液箭矢激射而出!
第四幕:暗中操控,延長死鬥。
這正是敖凌等待的時刻!但他並未立刻行動,而是如同最冷靜的旁觀者,評估著戰況。兩隻二階妖獸的死鬥,威勢驚人,妖力縱橫,水流激盪,礁石崩裂。短時間內,難分勝負。
“不能讓他們太快分出勝負,也不能讓任何一方輕易萌生退意。”敖凌眼中寒光閃爍,開始執行計劃中最危險、也最精妙的一環——在雙方激戰正酣時,暗中“助攻”,加深誤會,逼它們不死不休!
他選擇了最佳的時機和角度:
當覆水鱷一次勢大力沉的撲擊被玄蛇險險躲過,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敖凌扣在手中的、塗抹了“紫電辟邪膏”的短矛,如同毒蛇吐信,自礁石陰影中電射而出!目標並非覆水鱷的要害,而是其攻擊落空後、暴露出的、相對脆弱的肩胛連線處!短矛上附著的破邪電芒,在接觸鱗甲的瞬間爆開一絲微弱的紫電,帶來刺痛與麻痺,更重要的是——短矛的軌跡,被他精心控制,彷彿是從黑水玄蛇剛剛閃避的方向折射而來!
覆水鱷吃痛怒吼,本就因攻擊落空而惱怒,此刻肩胛傳來陌生的、帶著剋制屬性的刺痛,它瞬間將這“陰險的補刀”歸咎於剛剛閃開、此刻正蓄勢待發的黑水玄蛇!“這臭蛇,果然狡詐!還有這等陰毒手段!”
幾乎同時,當黑水玄蛇噴出一口毒液,逼退覆水鱷一次衝撞,正待調整氣息時,一枚浸透了“陽雷散”的泥丸,被敖凌以巧妙的角度彈射而出,並非打向玄蛇,而是打在它身旁一塊礁石上,炸開的粉末被戰鬥激起的水汽和風一卷,恰好撲了玄蛇一臉!雖然對二階妖獸效果甚微,但那強烈的陽氣與雷息刺激,讓它極為不適,猩紅瞳孔中怒意更盛。而這攻擊的“來向”,在玄蛇的感知中,隱約指向覆水鱷剛剛被擊退的方位!
“這蠢鱷,竟還藏著這等令人厭惡的陽雷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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