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盡,龍吟起》第71章 浴血歸巢,孤影療重傷(1)

作者:安泰大廈的吉米·10天前

夕陽的餘暉,如同稀釋的血漿,塗抹在“亂石澤”猩紅狼藉的水面上。敖凌單膝跪在覆水鱷冰冷的屍體旁,渾身浴血,每一下呼吸都牽扯著肋下和肩背的劇痛。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已完全被眼前的“收穫”所佔據。龍吟劍成了他最可靠的解剖工具,鋒銳的劍刃在他因疼痛而微微顫抖卻依然穩定的手中,精準地剖開堅韌的鱷皮,避開重要的骨骼與韌帶。

首先是最珍貴的獸核。從覆水鱷頭顱深處,他挖出了一枚拳頭大小、土黃色與深藍色交織、靈氣磅礴沉凝的獸核。從黑水玄蛇的顱腔中,則取出一枚稍小、通體幽黑、核心隱隱有猩紅光點流轉、散發著陰寒與劇毒氣息的獸核。兩枚二階獸核入手,沉甸甸的,蘊含著令人心悸的能量,被他用最柔軟的、浸過防靈氣逸散藥水的獸皮分別包裹,小心放入貼身的特製皮囊。

接著是其他材料:覆水鱷最堅硬的數塊背甲核心、完整的獨角、四隻最鋒利的爪趾、以及整副粗大堅韌的主骨。黑水玄蛇的完整蛇蛻(此戰未用,但巢穴可能有舊蛻)、兩根毒牙、完整的毒腺(極其小心地用玉盒封存)、珍貴的蛇膽、以及數段最堅韌的蛇脊骨和相對完好的大片蛇皮。至於大量的血肉、內臟、普通骨骼,他只能割取最精華的部分(如心臟、某些特殊器官),其餘只能忍痛放棄——儲物空間有限,且血腥味太重,必須儘快處理。

他將這些價值連城的材料分門別類,用油布、蠟紙、玉盒等妥善包裹,然後心念一動,左手腕上的鐲子泛起微光,將這些包裹一一“吞”入其內部那無垠的空間。手鐲空間內彷彿有獨立的區域,將這些帶著血腥與妖氣的物品與其他物品隔開,靈氣並無明顯混雜。

做完這一切,敖凌已近乎虛脫,汗水混著血水不斷滴落。但他不敢休息,強打精神,開始處理現場。他先用龍吟劍和匕首,將兩具龐大的妖獸屍體殘餘部分,尤其是頭顱和內臟區域,破壞得更加徹底,掩去自己取走獸核和關鍵材料的痕跡,使其看起來更像是雙方慘烈互搏、同歸於盡後的自然狀態。然後,他將一些戰鬥中崩碎的礁石、折斷的水草重新拋灑在血跡最濃的區域,略微掩蓋。

接著,他仔細檢查了自己剛才潛伏、移動、攻擊的每一個地點,將可能留下的足跡、血跡(自己的)、武器劃痕(非妖獸造成)、以及任何不屬於這場“自然”死斗的細微物品(如“陽雷散”殘留的特別粉末、短矛碎片等),全部清理或銷燬。甚至將自己滴落的鮮血,都用泥土混合妖獸血液掩蓋。

最後,他強忍著劇痛,施展出僅剩的些許靈力,在“亂石澤”邊緣一處水流較急的地方,將自己徹底清洗了一遍,洗去身上大部分血腥和汙穢,換上了包裹中準備的備用乾淨衣物(雖簡陋,但無血跡)。又將染血的舊衣和清理出的細微雜物,深深埋入一處遠離水道的泥沼之下。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近全黑。敖凌感覺自己隨時可能暈厥過去,全靠一股頑強的意志支撐。他最後環視了一眼這片被他精心佈置、又親手化作修羅場、最終清理“乾淨”的區域。除了濃郁不散的血腥氣和兩隻妖獸的殘破屍體,再無任何明顯的、指向“第三方”的痕跡。

“可以了……”他心中低語,不敢再耽擱。辨認了一下方向,他拖著沉重如灌鉛的雙腿,忍著各處傷口傳來的、一陣烈過一陣的刺痛與麻痺,踏上了返回“水簾洞”的歸途。

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護。他不敢走快,每一步都踏得極其小心,避開可能有野獸出沒的路徑,利用“水影衣”殘存的效果和對地形的熟悉,如同一個重傷的幽靈,在漆黑的山林中蹣跚前行。劇痛不斷啃噬著他的神經,失血帶來的眩暈感時隱時現,右肩和肋下的傷口在移動中不斷被牽扯,傳來火燒火燎又帶著麻木的怪異痛楚。黑水玄蛇的毒素雖被藥物壓制,但並未根除,仍在緩慢侵蝕著他的體力和靈力。

數十里的路程,此刻顯得無比漫長。他幾次不得不停下,靠在山石或樹後,劇烈喘息,吞服下僅存的、能短暫提振精神的藥草碎末。汗水一次次浸透剛換上的衣衫,又被他體溫蒸乾,留下鹽漬。

當“水簾洞”那被藤蔓遮掩的、熟悉的輪廓終於在黑暗中隱約可見時,敖凌幾乎要癱軟在地。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如同往常一樣,先在洞口外圍潛伏觀察了許久,確認沒有任何異常,這才用盡最後的力氣,撥開藤蔓,踉蹌著滾入洞中。

熟悉的泉水叮咚聲,潮溼的岩石氣息,此刻聽在耳中,如同仙樂。安全感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沖垮了他強行支撐的意志堤壩。他癱倒在乾燥的沙地上,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立刻就要昏死過去。

“不……還不能……”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劇痛換來短暫的清醒。顫抖著手,摸索著從手鐲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最好的治傷藥和解毒藥。

治傷藥是黑山鎮百草堂購得的“玉髓生肌膏”,對深入臟腑的震傷和骨折有奇效,外敷內服皆可。他先將藥膏胡亂塗抹在肋下、肩背、手臂等各處最嚴重的傷口上,藥膏帶來的清涼感暫時壓下了火辣辣的疼痛。然後,又吞下兩顆內服的療傷丹藥。

解毒藥則是他自己用“七異草”為主材,輔以其他輔助藥材精心煉製的“七異清毒丸”,專門針對蛇毒,尤其是黑水玄蛇這類陰寒水毒。他毫不猶豫地吞下最大劑量的一顆,又嚼碎一顆,混合著泉水,敷在右肩後那處最深的毒創上。

做完這些,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徹底一黑,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飄向了無盡的黑暗。身體軟軟地倒在獸皮鋪上,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和手腕上那即便在主人昏迷時,依舊散發著柔和、穩定、帶著滋養生機的微光的鐲子,證明著這具傷痕累累的軀體,依然頑強地存活著。

洞內,只剩下泉水的滴答聲,和少年沉重而斷續的呼吸聲。一場驚心動魄、險死還生的獵殺與反獵殺,終於以慘勝告終。而漫長的恢復與消化戰利品的時期,即將隨著下一次睜眼,悄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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