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隱洞”深處,敖凌面前擺著幾樣材料:一塊取自之前獵殺、儲存尚好、氣血旺盛的一階上品“鐵背野豬”心臟;一小撮黑水玄蛇最厭惡的“赤陽草”與“鷹糞藤”混合粉末(經過特殊處理,掩蓋了刺鼻氣味,只留下極其微弱、能被蛇類靈敏嗅覺捕捉到的“不適感”);以及一滴他自身精血混合“七異草”解毒精華煉製的、無色無味、卻能在妖獸體內引發短暫靈力紊亂的“惑妖散”。
他要製作的,是一個能讓黑水玄蛇“欲罷不能”,卻又暗藏殺機的“甜蜜陷阱”。
他先用靈力將鐵背野豬心臟內部掏空少許,形成一個夾層。然後將“赤陽草”混合粉末與“惑妖散”小心注入夾層,再用自身水行靈力將開口封死、撫平,確保外表看不出任何異常。最後,在心臟表面,塗抹上一層用幾種常見水草汁液與妖獸血液調變的、散發著“受傷虛弱妖獸”氣息的粘液,並故意留下幾道新鮮的、彷彿被利爪劃開的“傷口”,讓血腥氣更濃。
“誘餌”製成,觸手微溫,氣血與“虛弱”氣息逼真,內藏的“不適”與“惑妖”成分被完美掩蓋。敖凌將其裝入一個透氣的皮囊,悄然離開“雲隱洞”,再次潛向黑水玄蛇的巢穴。
放置誘餌,潛伏待機。
他選擇在黃昏時分,黑水玄蛇通常即將結束一次捕食、準備歸巢的時間點。他如同鬼魅般接近巢穴水灣,在距離洞口約五十丈、一處水流相對平緩、光線昏暗的礁石後停下。此處並非他選定的最終伏擊點(鬼影水草叢),而是放置誘餌的“舞臺”。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誘餌”,並未直接丟在洞口,而是用一根細長的、浸過自身隱匿藥水的獸筋,將其輕輕懸掛在洞口斜上方、一塊凸出的岩石稜角下。“誘餌”離水面約三尺,隨著水流微微晃動,血腥氣與“虛弱”氣息順著水流,緩緩飄向洞口方向。這個位置,既能被歸巢的黑水玄蛇輕易發現,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或“像陷阱”。
放置完畢,他立刻撤離,沒有留下任何自身痕跡。然後,他繞了一個圈子,提前來到那片選定好的伏擊點——距離洞口約三十丈、生長著茂密“鬼影水草”的陰影區域。他施展“水影衣”,身形徹底沒入搖曳的水草之中,氣息與周圍水波、水草生命波動融為一體。手中,“淵渟”弓已悄然取下,一支箭簇閃爍著幽藍寒光、以“寒鐵”為主材鍛造的破甲箭,已輕輕搭在弦上。他調整呼吸,心跳近乎停止,唯有神識如同最冷靜的鷹眼,透過水草縫隙,死死鎖定了巢穴洞口與那懸掛的“誘餌”。
獵物歸巢,試探與吞餌。
等待並未持續太久。約莫小半個時辰後,遠處水流傳來輕微的擾動。一道熟悉的、陰冷滑膩的妖力波動,由遠及近。黑水玄蛇那龐大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邊緣。它口中叼著一條不小的妖魚,顯然是剛剛“飽餐”一頓,正帶著“收穫”的滿足感,向著巢穴緩緩游來。
就在它接近洞口,即將潛入水下時,它那冰冷豎瞳,猛然鎖定了那塊懸掛的、微微晃動的“誘餌”!濃郁的血腥氣與“虛弱妖獸”氣息,顯然刺激了它的食慾。它停下了動作,緩緩昂起頭顱,猩紅的信子急速吞吐,仔細感知著“誘餌”與周圍環境。
一次,兩次,三次……它並未立刻上前,而是繞著“誘餌”所在的區域,緩慢遊動了數圈,冰冷的視線掃過每一塊礁石、每一叢水草,感知著水流最細微的變化,以及空氣中任何一絲不和諧的氣息。足足試探了近一炷香的時間!
敖凌伏在水草中,紋絲不動,連思維都彷彿停滯,只有神識保持著極致的冷靜,觀察著黑水玄蛇的每一個細微動作。他能感覺到,黑水玄蛇的警惕在達到頂峰後,隨著反覆探查未發現異常,開始緩慢下降。尤其是當它感知到“誘餌”上那令它本能不喜的、極其微弱的“赤陽草”氣息時,眼中似乎閃過一絲被冒犯的煩躁,但更多的,是被“虛弱美味”所吸引的貪婪。
終於,或許是覺得“到家門口了,不會有危險”,或許是“飽餐”後的惰性與自負,也或許是“誘餌”太過逼真。黑水玄蛇動了!它不再猶豫,猛地加速,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懸掛的“誘餌”噬咬而去!
“咔嚓!”獸筋應聲而斷,“誘餌”被它一口吞下!咀嚼幾下,便囫圇咽入腹中。吞下“誘餌”後,它似乎更加放鬆,緩緩擺尾,準備潛入水下,回到安全的巢穴深處。
暴起發難,生死搏殺。
就在黑水玄蛇吞下“誘餌”,心神最為鬆懈,身軀因轉向而微微側對敖凌藏身方向,脖頸下相對脆弱的區域短暫暴露的那一剎那——
“嗡——!”
弓弦震響,如死神的低吟!一道幽藍的流光,撕裂昏暗的水體,以超越聲音的速度,直射黑水玄蛇脖頸下方,靠近心臟位置的鱗片縫隙!
敖凌沒有選擇眼睛或口腔,那些部位雖然致命,但黑水玄蛇頭顱轉動極快,且有堅硬骨骼保護。脖頸下側,是相對薄弱、且連線心肺要害的區域,一旦被破甲箭貫穿,附帶的冰寒靈力與【玄渦絞殺】雛形足以造成重創!
“噗嗤!”破甲箭精準命中!鋒銳的箭簇在納元期靈力的加持下,悍然破開鱗甲,深深沒入血肉!箭身蘊含的冰寒靈力與【玄渦絞殺】之力瞬間爆發!
“嘶嗷——!!!”黑水玄蛇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劇痛與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它瞬間陷入狂暴!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攪得周圍湖水如同沸騰!它猛地轉頭,猩紅暴戾的豎瞳死死鎖定箭矢來向——那片“鬼影水草”!
而此刻,敖凌早已在箭矢離弦的瞬間,便如同受驚的彈丸,從水草叢中反向彈射而出,同時手中再次開弓,第二支破甲箭已然上弦!他根本不給黑水玄蛇喘息或鎖定自己的機會,在移動中,第二箭再次射出,目標直指其另一側相對完好的眼睛!
黑水玄蛇雖受重創,但二階妖獸的生命力與兇性不容小覷。它竟在劇痛與狂暴中,猛地一擺頭,用額骨硬生生撞偏了第二箭!箭矢擦著眼眶飛過,帶起一溜血花,未能命中要害,但也在其頭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
暴怒的黑水玄蛇徹底瘋狂,不顧脖頸處汩汩冒血的傷口,張口就是一道漆黑如墨、粗如兒臂的毒液箭矢,朝著敖凌大概的方向噴射而來!同時,龐大的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無匹的蠻力與水流,猛撞過來!
敖凌早有準備,在射出第二箭後,便已施展“水影衣”結合新領悟的身法,如同水中的游魚,以毫釐之差避開毒液,並藉著黑水玄蛇衝撞帶起的水流,順勢向後飄退,同時拉開了距離。他能感覺到,那“惑妖散”似乎開始起作用了,黑水玄蛇的妖力運轉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不暢,衝撞的速度與精準度都受到了微弱影響。
“機會!”敖凌眼神一厲,不再後退,反而主動迎上!在避過黑水玄蛇緊隨其後的尾掃時,他猛地將“淵渟”弓收起,反手拔出了龍吟劍!劍身銀藍光華暴漲,築基中期的青龍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潛龍出淵·劍斷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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