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貪功，卻也真把這份功勞做成了。
13.
三千精兵迅速封住崇政殿，叛軍再無退路。
容貴妃和二皇子被押到階下，勝負終於落定。
二皇子被拖走前，忽然衝太子大笑。
「你保住了父皇，又如何?你的妻兒早已落在我手裡!等你坐上龍椅，身邊一個親人也不會剩!」
太子臉色慘白，拔腿就要追問。
定遠侯一把攔住他。
「殿下放心，雲崢已去了太子府;他沒有發出求援訊號，府中應當無恙。」
老皇帝剛從刀光中撿回性命，仍不安心，立刻命人接太子妃與皇孫進宮。
賀雲崢護送太子家眷趕來，進殿後便四處找我。
「父親，知微呢?她沒有同女眷在一起?」
守軍很快找到躲在宣武門旁的命婦。
賀雲崢從沈柔嘉口中問出我被關在著火的庫房，轉身就往火場衝。
屋頂已經燒塌半邊，濃煙遮住整條宮道。
庫房原本沒有後門，我放火後幾乎不可能逃出來。
侯爺和一眾兵士??拉住要衝進火海的賀雲崢。
「放開我!知微還在裡面!我要去找她!」
「知微——」
掙扎間，他忽然想起我在珠簾後說過的話。
「真到要緊時候，我自己的命也可以舍。」
「世上沒有一樣東西必須攥?,能換來什麼，才決定值不值得舍。」
賀雲崢終於跪倒在地，哭得像個孩子......
他方才還像一頭掙斷鎖鏈的困獸，恨不得把所有攔他的人都撞開。可那兩句話一落進耳裡，他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般。烈焰照紅他的眼，他隔著濃煙盯著那扇已經塌下去的門，一遍遍喊我的名字。沒人應他，只有燒斷的房梁轟然墜地。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我早就把自己也放進了那杆衡量得失的秤裡;他過去最厭惡的那份清醒，到了生?關頭，護住的遠不止我一個人。
火舌越過屋脊，濃煙裹住整條宮道。侯爺還在命人撲火，他卻跪在原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那些被他當成算計的話，此刻一句句回來，逼得他再也不能騙自己。他以為自己守的是一顆真心，卻直到這一夜才看清，真正替所有人擔下後果的，恰是那個被他罵作薄情的人。
天色漸白時，他還跪在那裡，一步也沒有挪動。
六年之後，賀雲崢牽著兒子的手蹲在一處墓碑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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