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用歸受用，也曾認真反省:「明明是我犯錯，你不用次次都遷就我。偶爾我也可以先向你低頭。」
他答得極認真:「你嫁給我本就算委屈下嫁，無論出身還是容貌，都是我高攀。若連哄你開心、向你服軟都做不到，我也不配做你的夫君。」
表姐家的門第同樣比他高。依我對他厚臉皮的瞭解，若非心中自卑，他絕不會因一次拒絕便徹底退縮。
見我回來，謝珩問:「還有什麼話要囑咐?」
「你再去提親時，態度一定要堅定。若她拒絕一次，你便再去幾回，也沒什麼丟人的。」
「別總想門第高低。並非所有人都在意這個，況且你這樣好，配誰都綽綽有餘。」
他的眼睛亮起來，嘴角也揚了:「好，都聽你的。」
我又叮囑:「表姐偏愛湖藍，不喜歡靛藍，你這次可別穿錯顏色。
」
謝珩唇邊的笑僵住了。
「還有，表姐喜歡會舞文弄墨的人。詩會上你得好好露一手，才有機會討她歡心。」
謝珩臉上的笑徹底沒了，幾乎咬著牙問:「沈知意，你重活一回，就是專程回來氣?我的嗎?」
5.
謝珩最後是黑著臉離開的。
臨走前他還不忘叮囑:「欽天監說這幾日有雨雪，出門記得帶傘。」
他向來就是這樣體貼。我沒同他計較，還留他用飯，他只說自己已經氣飽了。
轉眼便到了大長公主府的花朝節。
前幾日我病得昏昏沉沉，竟把香榭大燈的事徹底忘了。
如今燈自然砸不到我，卻難保不會傷到旁人。
我匆匆趕到香榭時，那盞大燈已經被人摘了下來。
「大理寺的謝郎君說燈架不牢，公主命人一查，果然年久失修，搖搖欲墜，便讓人拆掉了。」
我問傳話的小丫鬟:「他去了哪裡?」
「方才謝郎君在靜心湖畔同蘇大小姐說話，沈小姐去那邊便能找到。」
隔著一段路，我就看見湖邊並肩站著的兩人，實在是天生一對。
謝珩果然換上了湖藍色深衣。
我原該替他們高興，可出口的話還是泛酸:「我竟不知道，謝珩原來這樣肯聽勸。」
「沈大小姐若再不把桃花送出去，花瓣都要被你揉掉了。」
我回頭，看見新科狀元賀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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