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川還在問我味道好不好,像我們仍是從前那對夫妻,我只能低頭避開他的目光。
4.
到了母親的祭日,顧懷川照例陪我去墓園,回來後又隨我到許家吃飯。一路上他替我擋風、拿花,什麼都做得周到。
我越看越難把眼前的人和包廂裡的輕笑聯絡起來,只能告訴自己,真正高明的算計本來就不會寫在臉上。
記憶裡的母親,其實一直希望我活得自由坦蕩,只是她走得太早。
後來我的日子被父親安排在琴房和畫室裡,直到長大,我才懂他最在意的是許家的生意。
我的感受不值錢,我能換來的利益才值錢。
母親在世時還會替我擋一擋,她走後,父親便把懂事當成我唯一的長處。
學什麼、見誰、什麼時候笑,全都有合適的標準,但是從來沒有人問過我想不想。
所以父親很滿意我嫁進顧家,每回見到顧懷川,臉上的笑都格外熱絡。
「棠棠,去廚房幫你阿姨,做幾道懷川愛吃的菜。」
「好。」
我剛要站起來,顧懷川按住我的手。
「我去吧。棠棠今天起得早,讓她歇一會兒。」
「那怎麼行,你天天忙公司的事,更該休息。」
父親笑得勉強,轉臉就瞪我。
「許棠。」
顧懷川捏了捏我的手,起身往廚房走。
「沒關係,我自己的口味,我更清楚。」
他一進廚房,父親臉上的笑立刻收乾淨。
「許棠,你還真把自己當祖宗了。平時讓他夾菜盛湯也就算了,現在連飯都讓他做?」
「是他自己願意去的。」
父親冷笑。
「沒有男人會一直喜歡你這副樣子。」
「顧懷川當初願意娶你,靠的是我把你教得懂事聽話。你再這麼不知分寸,早晚被他趕出來。真離了婚,你還以為憑現在這脾氣能嫁進什麼人家?」
「要是因為你的婚事連累公司,你以後就別再踏進許家的門了。」
困擾我幾天的疑問,在這一刻突然有了答案。
顧懷川真正想要的,原來一直是那個宜室宜家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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