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狗沒有躲。
它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讓莫語的手落在一個更舒服的位置——耳朵後面。然後它閉上了眼睛。
莫語摸著白狗的頭，蹲在院牆下。
陽光很暖。
第五天。
莫語每天給白狗帶饅頭。白狗每天在院牆下等她。
不怎麼說話——莫語不會說話，白狗不會說話。兩個沉默的存在，在院牆下相處。莫語蹲著，白狗趴著。莫語摸白狗的頭，白狗閉著眼睛。
有時候莫語會帶點別的。食堂偶爾有剩菜——炒白菜、燉豆腐、煮蘿蔔——莫語用碗端過來，放在白狗面前。白狗什麼都吃。不挑食。大概是沒有挑食的資本。
吃完之後白狗會舔莫語的手指。每次都舔。像是一種儀式。
莫語每次都讓它舔。不縮手。
第五天晚上。
莫語坐在院牆下，背靠著牆。白狗趴在她旁邊，頭靠在她的腿上。
月光照著院子。很安靜。遠處偶爾傳來內門堂的鐘聲——他們在做晚課。雜役處沒有晚課。管事說修煉一個時辰就夠了，多修無益。
莫語伸手摸著白狗的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多。比藍星上看到的多得多。靈氣的緣故——空氣乾淨，沒有汙染，所以星星格外亮。
莫語看著星星，想起了自己獨居的房子。
空蕩蕩的客廳。沒撕膜的沙發。只有黑白灰衣服的衣櫃。冰箱裡永遠是速凍食品。晚上回到家，開燈，換鞋，熱飯，吃飯，洗碗，打遊戲，刷論壇，睡覺。日復一日。沒有人等她回家。沒有人問她吃了沒有。沒有人——
白狗的尾巴動了一下。
輕輕的。在莫語的小腿上掃了一下。
莫語低頭看著白狗。
它的眼睛閉著。呼吸很平穩。耳朵偶爾轉一下——在聽什麼。聽風聲，聽蟲鳴，聽莫語的呼吸。
你也是一個人嗎？
莫語低聲說。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和白狗能聽到。
白狗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
月光下，那雙眼睛不像狗。
莫語說不清那種感覺。那種眼神很深。深到看不到底。像一口很老很老的井，井水很深，倒映著月亮。那裡面有東西——很多東西——但她看不到。
不是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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