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被弟媳趕出家門那天，拎著蛇皮袋站在我出租屋門口。
親戚群炸了:“你媽偏心你弟一輩子，現在去找你，你還給她好臉?”
我什麼都沒說，把她讓進門，煮了碗麵。
三天後，我弟要賣房，在不動產中心發現，那三套拆遷房裡，有兩套的戶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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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晚上九點到我這兒的。
我開門的時候，她站在??道里，腳邊一個蛇皮袋，鼓鼓囊囊的，塞著幾件舊衣服和一床被子。
路燈壞了，她半張臉埋在陰影裡，看見我，嘴唇動了動，半天才叫出一聲:“穗子。”
“媽。”我說,“進來吧。”
她站在門口沒動，低頭搓著蛇皮袋的提手:“媽......沒地方去了。”
“先進來。”我側身讓開,“吃飯了嗎?”
她搖頭。我進廚房，冰箱裡還有半把青菜和兩個雞蛋，煮了碗麵。她坐在我那張舊沙發上，端著碗，手一直在抖。
“你弟媳......”她開口。
“先吃麵。”我說,“吃完再說。”
她低頭吃麵，吃得很慢。吃到一半，眼淚掉進碗裡。
我沒問。我大概猜到了——王紅要賣房，她不肯，就被趕了出來。B 套那套養老房，登記的是周磊的名字，王紅想賣，誰攔得住。
她斷斷續續地講。王紅昨天讓她搬去客廳睡，說 B 套要騰出來“有用”。她不肯，王紅就把她的衣服被子卷巴卷巴，塞進蛇皮袋，扔到??道里。她給周磊打電話，周磊沒接。
“媽在??道里坐了一下午。”她說,“鄰居出來進去，都當沒看見。後來媽想，你爸說過，有事找你。”
我聽著，手上沒停，又給她添了半碗湯。
面吃完，我收拾碗筷。她在後面說:“穗子，媽給你添麻煩了。”
“嗯。”我說,“是添麻煩了。”
她愣了一下，又低下頭，小聲說:“我明天就回去......”
“回哪去?”我回頭看她,“B 套被王紅掛了牌，你回去睡客廳?”
她不說話了。
我把客房收拾出來，鋪好床:“今晚先睡這兒。別的，明天再說。”
她站在客房門口，看著我鋪床，忽然說:“穗子，你爸說得對。他走那年跟我說——穗子是個有主意的孩子，有事你找她，別找磊子。”
我背對著她，手上頓了一下。
“那你以前怎麼不找我?”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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