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裡沒人問我為什麼接媽。大家都在猜，我圖什麼。
我放下手機，沒回。睡到半夜，聽見客房傳來壓著的哭聲。我翻了個身，把被子矇住頭。
2
第二天一早，王紅的電話就來了。
“周穗!你把我媽接走也不說一聲?!”她在電話裡聲音尖得刺耳朵,“你安的什麼心?想把媽的退休金卡騙走?”
“媽什麼時候有退休金了?”我說,“她六十多了，一輩子沒交過社保，就一張高齡補貼卡，那卡不是一直在你手裡嗎?”
她噎了一下，又拔高了嗓門:“那生活費呢?!媽住我們這兒，吃我們的喝我們的，我們沒讓她出一分錢!你現在把她接走，是想讓親戚戳我們脊樑骨?”
“王紅。”我說,“你讓媽睡了兩天客廳，昨天把她行李扔到??道里，還叫了中介來量房。你怕親戚戳你脊樑骨?”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她啪地掛了。
中午，周磊來了。他站在我門口，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亮——來之前肯定在車裡整理過。他進門看見我媽坐在沙發上擇菜，笑了:“媽，住得慣嗎?”
我媽沒看他，低頭擇菜:“住得慣。”
“住得慣就好。”他搓著手，在我對面坐下,“穗子，是這樣的——王紅那脾氣你也知道，昨天是她不對。我來接媽回去。房子我不賣了，真的不賣了。”
我媽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媽，你信嗎?”我問。
她沒說話。
周磊臉上掛不住:“穗子你什麼意思?我當兒子的接媽回去住，還要你批准?”
“不用我批准。”我說,“你接唄。門在那邊。”
他站起來，又坐下，最後還是站起來，去拉我媽:“媽，走，回家。”
我媽躲了一下，沒躲開。周磊拽著她的胳膊往門口拖，我站起來:“周磊，你鬆手。”
“這是我們老周家的事!”他回頭瞪我,“你一個嫁出去的——”
“我沒嫁出去。”我說,“我戶口還在濱河花園，跟媽一個本上。你說這是老周家的事，行，那你當著我的面說清楚——B 套你賣不賣?”
他卡住了。
我媽趁機掙開他，躲到我身後。周磊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指著我:“周穗，你別逼我!那房子寫的是我的名!我想賣就賣!”
“那你賣。”我說,“我又沒攔你。你賣你的房，媽住我這兒，兩不耽誤。”
他噎住，盯著我看了半天，摔門走了。
我媽靠著牆，慢慢蹲下來:“穗子，媽是不是......把你拖累了?”
“沒有。”我扶她起來,“媽，你以前住我這兒不好嗎?房租我出，飯我做，你就在家看看電視。”
她眼圈紅了:“媽沒臉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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