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度的自由，像是一根被精心丈量過的皮帶，一端系在李默的脖子上，另一端握在林家手中。這根皮帶的活動範圍，被劃定在林家基地外圍的一個特定生活區，以及與之相連的一小片綠化帶。
重獲“自由”的第一件事，李默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揣著林冰蘭給他的那張內部通行卡溜達到了基地邊緣。那張卡片輕薄如蟬翼卻沉甸甸的，因為上面附帶著定位與監控功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囚犯”的身份。
他的目的地，是生活區角落裡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店，褪色的木製招牌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型寫著“老王雜貨”。
這裡是他在這個金絲籠中，唯一可能窺探到外界真實面貌的視窗。
店主老王，那個總是笑呵呵的胖子，是李默穿越初期，還在末世裡像條野狗一樣掙扎時就認識的“老熟人”。
“叮鈴——”
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輕響。老王正坐在櫃檯後面的一張躺椅上打盹，聽見聲音的他費力地眯縫著眼抬起頭。當看清來人是李默時，他臉上的肥肉立刻像注入了活力般堆滿了笑容，活像一尊笑口常開的彌勒佛。
“喲！稀客啊！這不是咱們大名鼎鼎的‘災厄騎士’嗎？”老王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熟絡，“聽說您老最近攀上高枝，住進林家的高階病房了？那可是連我都進不去的地方。怎麼有空光臨我這小破店，是來體驗民間疾苦的嗎？”
李默嘴角抽搐了一下，對老王這套生意人的客套話免疫了。他徑直走到櫃檯前，壓低聲音：“少來這套！老規矩，最近有什麼新鮮訊息？關於外面的，還有……那個‘晦暗之眼’的。”
他在病房裡可沒閒著。除了每天被那個叫墨淵的神秘存在折磨著練習那該死的“厄運感知”，就是反覆琢磨上次工廠事件的每一個細節。
那個詭異的儀式、那些狂熱到不怕死的信徒、還有“晦暗之眼”這個充滿不祥意味的名號，都像一根根刺紮在他心裡讓他隱隱不安。
老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變得職業化起來。他熟練地從櫃檯下摸出一個搪瓷杯，給李默倒了杯白開水推了過去，同時身體前傾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訊息嘛，自然是有的。不過，‘災厄騎士’大人，您也知道，這年頭，情報可是最貴的硬通貨……”
說著，他油膩的手指搓了搓，做了一個宇宙通用代表著金錢的手勢。
李默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幾張林家內部流通的物資點券——這是林冰蘭“贊助”他的少量活動經費，說是讓他買些日用品。
他把點券拍在櫃檯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快說！”
老王笑眯眯地收起點券仔細地數了一遍才滿意地揣進兜裡。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成了氣音：“外面可是熱鬧得很吶。您上次和林家大小姐聯手端掉‘晦暗之眼’一個窩點的事，林家雖然壓著沒大肆宣揚，但圈子裡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現在您這名頭，可是比以前更響亮了，不過是帶著點……邪性。”
“怎麼說？”
李默端起水杯，吹了吹熱氣。
“都說您不光自己倒黴，還能把倒黴傳染給對手，能利用倒黴事兒克敵制勝！現在不少小幫派火拼前都先要拜拜厄運之神，祈求千萬別碰上您這位爺！據說上次有個小頭目出門踩到香蕉皮摔斷了腿，他手下都懷疑是您在方圓十里內打了個噴嚏！”
老王說著自己都樂得渾身肥肉直顫。
李默一臉黑線：“……說正事！”
“好好好，‘晦暗之眼’嘛，”老王收斂笑容，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這組織，邪門得很。上次被您和林家大小姐這麼一鬧，他們確實銷聲匿跡了一陣子。最近，又有動靜了。”
“什麼動靜？”
李默的心提了起來。
“他們好像在……找人。”老王神秘兮兮地說，“不是找您報仇，至少不完全是。他們在找一些……有特殊‘黴運’體質的人，以及那些經歷過重大災難卻奇蹟般倖存下來的人。”
李默心裡咯噔一下：找倒黴蛋？這聽起來可不像幹什麼好事。他自己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嗎？
“找這些人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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