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冰蘭那份措辭謹慎、字字斟酌,努力在“實話”與“鬼話”之間走鋼絲的報告,終究還是擺在了林震天與幾位核心長老的案頭。
報告在密室中引發了一場不小的風波,唇槍舌劍間,保守派的警惕與務實派的權衡激烈碰撞。最終,一份關於李默的“處置方案”在煙霧繚繞中艱難地敲定——一份有限度的自由,既是試探,也是安撫。
這天清晨,當那熟悉的送飯小廝破天荒地沒有放下食盒就逃之夭夭,而是畢恭畢敬地垂手立在院門外時,李默便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小廝身邊,還多了一位身著林家執事服面容冷峻如刻刀的中年人。他氣息沉穩如山,雙目開闔間精光內斂,顯然是個實力不俗的好手。
李默心中一動,有戲了!
“李大人,”那執事聲音平板無波,遞過來一塊非金非木刻著簡易雲紋的令牌,“奉家主令,憑此令牌,您可在每日辰時至酉時(上午7點到下午7點),於後山劃定的‘清修區’內活動。區域邊界已有標記,切勿逾越。”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不容置喙的威嚴:“此外,嚴禁靠近家族重地、藥圃、獸欄及其他弟子修煉場所。若有違逆,格殺勿論。”
最後四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清晨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李默接過令牌入手微涼,能感受到那背後隱藏的森然戒備。他眨了眨眼,飛速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好訊息”。
有限自由?定點放風?還有GPS電子圍欄式的活動區域?這待遇……怎麼越聽越像高階監獄裡的放風制度?還是24小時無死角監控的那種!
不過,比起整天憋在這個屁大點的聽雨軒裡跟蜘蛛玩“你瞅啥”,能出去溜達溜達,這絕對是質的飛躍!
後山清修區?聽聽這名字就知道是一個山清水秀、靈氣充沛的好地方,說不定還能摘點野果、套只野兔來改善一下這清粥小菜的伙食?
想到這裡,李默臉上瞬間笑開了花,他小心翼翼地將令牌揣進懷裡:“多謝執事大哥!多謝林家主!您放心,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最守規矩!保證只在規定區域、規定時間、進行規定的……修身養性!”
那執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對“修身養性”這個詞從李默嘴裡說出來感到些許違和。他沒再多言,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旁邊的送飯小廝則滿臉羨慕地看著李默,壓低了聲音嘀咕道:“李大人,後山清修區風景可好了,還有個小瀑布呢,水涼得扎手,夏天去最舒服了……”
李默心情大好,連今天的清粥都多喝了兩碗,覺得那寡淡的小菜也格外有滋味。三兩口扒完飯,他便迫不及待地揣著令牌,大步流星地邁出了聽雨軒的院門。
“自由!我來了!”
他貪婪地呼吸著山間清冽的空氣,夾雜著泥土與草木的芬芳,滿眼的蒼翠欲滴讓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剛出籠的鳥兒……儘管這隻鳥的飛行範圍,被人用無形的筆在天空畫了一個圈。
他按照執事的指示,沿著一條明顯是被人為清理出來的石階小徑往後山走去。果然,沒走多遠,便看到一些系在古樹上的紅色絲帶在山風中輕輕飄蕩,想必這就是所謂的“邊界標記”了。
清修區的範圍比他想象的要大,囊括了一片茂密的翠竹林、一段蜿蜒清澈的溪流,視野盡頭還真有一個不算大的瀑布。
李默深吸一口氣,感覺連體內那沉寂的厄運之力都似乎隨著這山間靈氣活躍了幾分。
“老墨,感受到沒?這就是大自然的呼喚!這才是人待的地方啊!”
他張開雙臂,閉上眼睛,試圖擁抱這久違的自由。
墨淵懶洋洋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哼,靈氣稀薄,規則殘缺,也就景色尚可。你小子別得意忘形,這‘自由’可是帶著鐐銬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有鐐銬也比沒有強!”
李默不以為意,興致勃勃地開始了他的探索之旅。
他先是在溪邊找了塊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平整大石頭躺下,枕著手臂聽著潺潺水聲。而後又鑽進竹林試圖尋找鮮嫩的竹筍,結果一腳踩空,“噗通”一聲掉進了一個被厚厚落葉覆蓋的淺坑裡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墩兒。
“呸呸呸!”李默吐出嘴裡的泥沙和爛樹葉罵罵咧咧地爬起來,“誰這麼缺德在這兒挖坑!這是想陷害社會主義好青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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