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訕訕一笑,也知道這次是運氣爆棚(或者說倒黴到了極點觸底反彈)。但他抓住了關鍵問道:“也就是說,只要找到合適的‘矛’,並且能控制好碰撞的‘力度’和‘角度’,這招還是可以用的?”
“理論如此。可尋找‘矛’,控制‘力度’,皆需對規則有更深理解。你如今不過是剛睜開眼的嬰兒,路還長著。”
墨淵適時地潑著冷水,卻也為他指明瞭方向。
李默卻不以為意,反而心中燃起了一團火。
有了方向,總比像個瞎子一樣在黑暗中胡亂摸索要強上萬千倍!
這次慘痛的經歷,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規則層面的博弈是何等兇險與奇妙,也讓他對“駕馭”厄運之力有了前所未有的野心——他不僅要會製造混亂,更要懂得如何理解秩序、利用秩序、引導秩序之間的衝突!
這就好比,他以前只是一個只會把炸彈到處亂扔的恐怖分子。現在,他開始學習如何成為一個懂得利用地形、計算引信、精準引爆敵人軍火庫的爆破專家!
格局,在這一刻,被徹底打開了!
正在他心潮澎湃,暢想未來之時,靜室的門被“吱呀”一聲輕輕推開。林冰蘭在一位侍女的攙扶下,緩步走了進來。
她換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襯得那張本就絕色的臉龐愈發蒼白,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明與冷靜。看到李默睜著眼睛,她緊繃的嘴角微微放鬆,似乎鬆了口氣。
“你醒了?感覺如何?”她的聲音輕柔,言語裡帶著關切。
“還行,命硬,死不了。”李默咧嘴想笑一個,卻扯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表情瞬間扭曲比哭還難看,“這次……多謝你了,冰蘭。要不是你及時趕回來,又信了我的鬼話……”
林冰蘭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復雜地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有感激、有後怕、也有一點她自己都未曾明瞭的異樣:“若非你急中生智……我們恐怕都已遭了趙昊的毒手。”
她垂下眼簾,聲音低了幾分,“父親和長老們已經查明,是林潮海里通外合,才讓趙昊有機可乘,繞開了家族的警戒。”
李默並不意外,那老小子的眼神早就透著一股子陰狠。
“那老小子呢?處理了?”
“已被廢去修為,打斷了所有根基,關入禁地思過崖,終身不得而出。”林冰蘭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可李默卻能感覺到她平靜聲線下隱藏的巨大波瀾。家族內鬥,骨肉相殘,終究是件最傷人心的醜事。
“便宜他了。”
李默哼了一聲。
隨即他又想到什麼好奇地問:“對了,我那聽雨軒……還能住人不?”
林冰蘭聞言,清冷的容顏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又迅速壓下,恢復了平日裡的淡然:“塌了一半,已成危房,不安全了。家族已經決定,待你傷愈後,為你另擇一處更寬敞的院落安置。”
李默鬆了口氣:“還好,不需要露宿街頭。”
他看著林冰蘭突然將話題一轉,問道:“冰蘭,你說……月華之力和太陽神力,都是光明一系的秩序之力,為啥碰一起會炸得那麼厲害?”
林冰蘭被這跳躍性極強的問題問得一怔,她思索了片刻,才認真地回答道:“月華之力清冷內斂,如靜夜深潭,主陰;太陽神力熾烈外放,如烈火驕陽,主陽。雖同屬光明秩序,但秉性相沖,如陰陽兩極,天生便存在著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的張力。當它們被強行捏合在一起時,這種內在的衝突就會瞬間爆發,產生劇烈的湮滅反應。”
“陰陽兩極……相沖……”
李默若有所思地咀嚼著這幾個字,感覺自己對“秩序之矛”的理解,又從理論向實踐邁進了一小步。
這次劫難代價慘重,讓李默在規則認知上完成了一次脫胎換骨般的蛻變。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被動觸發災厄的“災厄源頭”,而是開始真正思考如何去運用規則,甚至……製造規則層面的“意外”。
“以秩序之矛,攻秩序之盾”,這個從生死邊緣悟出的道理,將成為他未來對敵手段中,一張深藏不露、足以逆轉乾坤的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