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山莊的靜室中,時間彷彿流逝得格外緩慢。
李默在藥物和林冰蘭月華之力的雙重調理下沉睡了很久。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感覺到的不是身體的疼痛,而是腦海中那持續不斷的鈍痛,以及一種被掏空後又強行塞入棉花的虛浮感。
他費力地睜開眼,發現室內光線柔和,窗欞外透入朦朧的天光表明現在已經是次日清晨了。
靜室中只有他一人,林冰蘭不知去了何處。
李默嘗試著動了動手指,還好能動。他又試著調動一絲精神力……結果立刻引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眼前又是一陣發黑。
“果然玩脫了……”
他齜牙咧嘴地放棄,老老實實地躺下。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陽爍那熾烈如太陽的攻擊、自己孤注一擲的“厄運力場”、接二連三的“倒黴意外”、最後力竭昏迷……以及,昏迷前林冰蘭那句“我陪你”。
想到這裡,李默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口,玉佩貼在那裡觸感溫涼,與往常並無不同,唯獨昨晚那種灼熱和悸動感仍然殘留在他記憶中。
“老墨?”
李默在心中呼喚,沒抱太大希望。畢竟這“老夥計”自從吸收了星髓晶心後,大部分時間都在“消化”,偶爾醒來也是說不了兩句就“掉線”。
只是,這次回應來得比預想中快得多。
“……吵死了……”
一個極其虛弱卻又帶著熟悉慵懶和譏誚意味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李默精神一振:“老墨!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消化完了?”
“完?”墨淵的聲音有氣無力,“你當星髓晶心是糖豆嗎?何況還是被怨念汙染過的……本座好不容易才穩住局面,剛想多睡會,就被你小子折騰出來的動靜吵醒了……”
“折騰?我那是被逼無奈,保命好不好!”李默叫屈,“差點就被人當柴火棍燒了!”
“哼,保命?”墨淵嗤笑一聲,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嫌棄,“你那叫保命?你那叫拿著還沒捂熱乎的核彈當鞭炮使!炸不死別人,先把自己崩個半殘!”
李默被噎了一下,訕訕道:“那不是情況緊急嘛……而且,效果好像還行?”
想起陽爍最後那憋屈又驚疑的眼神,李默心裡居然有點暗爽。
“唬住?”墨淵的聲音陡然嚴肅了幾分,帶著一種李默從未聽過的凝重,“小子,你以為你昨晚只是‘唬住’了一個陽爍?”
李默一愣:“不然呢?”
“你昨晚強行榨取玉佩殘留的厄運本源,配合你那點可憐的精神力,在現實中粗暴地撕開了一道‘規則裂口’。”墨淵一字一句地說道,“它的‘性質’,已經觸碰到了這個世界本不該被凡人輕易觸及的東西。”
“規則裂口?”
李默聽得雲裡霧裡,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
“簡單說,你不再是單純地‘被厄運眷顧’或者‘引導環境巧合’。”墨淵解釋,語氣帶著罕見的耐心,“你這是用你那粗陋的方式去定義一小片區域內‘什麼是不該發生的’,並且強行讓它在現實中呈現。”
“這已經不是運氣範疇,而是對區域性‘現實規則’的輕微扭曲和覆蓋。在你手裡用出來,跟小孩子拿斧頭雕花一樣可笑且危險。”
李默好像聽懂,又似乎更糊塗了:“所以……這不好嗎?我能更主動地控制厄運了?”
“好?”墨淵冷笑,“好個屁!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為什麼有神明?為什麼信仰能換來力量?就是因為世界基礎‘規則’本身就是可以被感知、借用,被一定程度上‘定義’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們,做的就是類似的事情,只不過他們玩得更大、更精妙、也更……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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