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只是被動散發厄運氣息,他們或許察覺卻懶得理會,還覺得有趣——看,又一個被墨淵那老倒黴蛋坑了的可憐蟲。”
“但現在,”墨淵頓了頓,“你開始主動使用‘錯誤’規則去覆蓋‘正確’現實。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片,哪怕效果拙劣可笑。這在祂們某些存在的感知裡性質就變了。”
“就像一個一直在角落裡散發臭氣的垃圾堆突然動了一下,還試圖用它的臭氣去‘修正’旁邊花園裡一朵花的生長方向……”
這個比喻實在過於有味道,李默聽得臉都綠了,卻又無法反駁。
“所以,”墨淵總結道,“昨晚之後,你很可能已經不再是一個‘有趣的凡人玩具’或者‘需要清理的汙穢’。而是成了一個‘不穩定變數’,一個‘規則異常擾動點’。”
“某些真正在高位執掌著與‘秩序’、‘命運’、‘機率’相關權柄的存在,在其龐大的感知網路中,可能已經因為你那一聲‘破鑼嗓子’,泛起了微不足道卻確實存在的‘異常漣漪’。”
李默感覺喉嚨發乾:“那……會怎麼樣?會有神明親自下來拍死我?”
“親自下來?那倒不至於。”墨淵翻了個白眼,“你還沒那麼重要。對於那種存在來說,你連塵埃都算不上。”
“祂們通常有更‘高效’的處理方式——比如,降下更明確的神諭給祂們青睞的代言人(比如趙昊、陽爍背後可能站著的那些),加大對你的關注和‘清理’力度;或者,稍微調整一下你所在區域的‘命運權重’或‘機率流向’,讓你未來的路變得更加‘精彩紛呈’。”
李默:“……”
“簡單說,”墨淵用最慵懶的語氣說著最驚悚的話,“你以後的敵人,可能不再侷限於看你不順眼的人類神力者。你遇到的‘巧合’,可能會更加‘巧合’。你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被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一下方向。”
“當然,大部分時候可能只是讓你多摔幾跤、多丟幾次臉,畢竟直接碾死一隻發出異響的蟲子也有失身份。但如果你繼續成長,繼續用這種粗暴的方式去‘玩火’……”
墨淵沒有說完,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靜室中陷入長久的沉默。李默只覺得渾身發冷,連精神上的刺痛都彷彿被這股寒意暫時凍結了。
他一直知道這個世界危險,知道神明之力深不可測,卻從未如此直觀地感受到,自己那點剛剛萌芽的、試圖掌控自身命運的小小努力,在更高維度的存在眼中,可能只是一場需要被“糾正”的鬧劇。
“……那,我該怎麼辦?”李默的聲音有些乾澀,“躺平任嘲?”
“躺平?”墨淵嗤笑,“你以為躺平就沒事了?從你繫結我開始,你就已經在這棋盤上了。現在你蹦躂了一下,吸引了點目光就想退賽?晚了。”
“那……”
李默茫然。
“繼續走你的路。”墨淵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帶著一種歷經無盡歲月的淡漠和難以察覺的期待,“只不過,要變得更聰明、更隱蔽。不要再蠻幹。”
“仔細感受厄運的流動,學習如何更精細、更無聲地引導,如何將你的‘影響’偽裝成最自然的‘巧合’。在那些存在真正將你視為需要認真處理的‘問題’之前,儘可能變得不那麼容易被‘解決’。”
“而且,”墨淵最後補充了一句,語氣重回慵懶,“別忘了,你身邊現在多了個月亮丫頭。她的力量屬性純淨,某種程度上可以幫你‘中和’掉一些過於扎眼的厄運痕跡。好好利用,也別把她拖進太深的渾水……至少現在別。”
李默沉默了。他消化著墨淵話語中龐大的資訊量和沉重的警示:前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加迷霧重重、危機四伏。奇怪的是,最初的恐懼過後,一種混合著不服、倔強甚至隱隱興奮的情緒卻開始在他心底滋生。
被神明注視?成為不穩定變數?聽起來……好像比單純當個倒黴蛋,刺激多了?
“我明白了。”李默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聚焦,蒼白的臉色下,那股帶著點蔫兒壞勁兒的熟悉活力又回來了點,“不就是從‘明著作死’改成‘偷偷搞事’嘛?這個我擅長!老墨,咱們這算不算是從‘喜劇演員’轉型成‘地下工作者’了?”
墨淵被他的腦回路噎了一下,半晌才幽幽傳來一句:“……隨你怎麼想。本座要繼續消化了,沒事別瞎喊,有事……儘量也別喊。”
聲音逐漸淡去,玉佩重歸沉寂。
李默躺在榻上,嘴角卻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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