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墨軒內，李默像條鹹魚般癱在人體工學椅裡，額上還滑稽地貼著一片據說能“安神補腦”的清涼貼——這是林冰蘭差人送來的，附帶一張語氣簡潔的字條：“靜養，勿妄動。”
距離攬月山莊壽宴那晚已經過去了幾天，李默透支的精神力總算恢復了一兩成，雖距離能再次玩“厄運力場”還差得遠，好在日常行動和吐槽的力氣是回來了。
“老墨啊，你說那些‘高位存在’到底長啥樣？”
他百無聊賴地轉著椅子對著空氣嘀咕。玉佩毫無反應，墨淵自那日警示後，又陷入了深沉的“消化”狀態。
正準備開啟電腦看看郵箱，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默哥！王老闆來了！”阿福在外面喊道。
老王？這位情報商人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
門開，老王那胖乎乎、笑眯眯的身影擠了進來。他今天沒穿唐裝，換了一身深灰色的運動服，頭上還扣著鴨舌帽，看著有些不倫不類，眼神里的精光卻絲毫未減。
“哎喲，李長老，幾日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
老王拱手，眼睛飛快地掃過李默頭上的清涼貼，笑意更深了。
“得了吧王老闆，直接說正事。”李默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我這‘風采’都快風乾了。是不是又有什麼棘手的‘業務’？”
“業務嘛，自然是有的。”老王嘿嘿一笑，卻沒急著掏資料，而是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不過今天，我先給李長老帶點‘土特產’。”
他從隨身的挎包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用錫紙和防靜電袋層層包裹的扁平物體，像是個行動硬碟。
“前幾天，我手下從一個被官方掃蕩過的‘晦暗之眼’外圍窩點裡‘撿’回點破爛。”他壓低聲音，“裡面有些零散的記錄和研究筆記，討論的內容……有點意思。涉及‘神力本質’、‘信仰能量轉化效率’、‘精神依賴與反噬’……甚至提到了‘信仰毒素’和‘神性汙染’。”
“晦暗之眼”？
李默心中一動，這不就是一直想找自己麻煩的那個邪教組織嗎？
“王老闆，你這‘土特產’……有點燙手啊。”
李默沒急著去碰。
“所以我才這麼小心嘛。”老王搓著手，“東西絕對乾淨。就是些殘缺的文字和資料，當獵奇看個新鮮。我覺得，裡面有些思路……或許能對李長老您那‘獨特’的諮詢業務，有點另類的啟發？”
猶豫了片刻，好奇心還是佔了上風。李默示意阿福做好安保措施，這才小心地拆開包裹，將加密硬碟連線到電腦上。
硬盤裡的檔案結構混亂，大部分是狂熱的教義宣傳和令人不適的獻祭描述。很快，在一些看似實驗日誌的碎片中，他捕捉到了令人心驚的段落：
“……第七次‘純淨信仰’提取實驗失敗。受試者‘神恩反噬’加劇，體內殘留的‘神性輝光’轉化為強烈的‘排異毒素’……結論：單向度的信仰能量並非無害滋養，其轉化過程伴隨不可逆的‘屬性烙印’與潛在‘依賴性毒素’積累……”
“……對比分析不同屬性神力賜予後的受試者，發現長期依賴者，其生命波動頻率會逐漸與所信仰的神力源頭趨同，個體差異性被壓制……疑似存在‘同化’效應。中斷信仰供給後，出現嚴重戒斷反應……這非恩賜，而是……枷鎖？”
“……嘗試逆向解析‘祈禱-回饋’鏈路。監測到‘應答’能量中始終混雜有極微量的與神力源頭繫結的‘資訊印記’……此印記可持續影響受試者認知與情緒，潛移默化導向對源頭更深的依賴與崇拜……精妙的寄生迴圈……”
“……古籍殘片提及‘古早紀元，人神分行’。推測當前‘信仰-神力’體系非天然，乃後天構建之‘橋’。此‘橋’固然帶來力量，亦輸送‘代價’……‘晦暗之眼’追尋的，或是‘斷橋’之法？”
“……警告：所有涉及‘信仰本質’及‘連線切斷’假設的研究，均會引發不同程度的‘觀測擾動’。實驗員出現幻覺、厄運纏身、儀器莫名故障頻率顯著上升……似有無形之‘眼’，不喜此等窺探……”
李默越看，心跳越快，背後滲出一層冷汗。這些支離破碎的記錄，與他從礦坑幻象中看到的悲劇、以及墨淵的警告隱隱吻合，還提供了更“技術性”的詭異視角！最後一點，讓他瞬間想起了墨淵不久前的警告！
“老王，”李默抬起頭，聲音有些發乾，“這些資料……除了你，還有誰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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