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觀心壽量：一念心性不生不滅，即是本佛
前面講“我實成佛以來久遠”，講三身壽量，講一切諸佛皆久遠實成。這些話，都是在說佛。但天台宗講經，從來不肯停在佛身上。智者大師在《法華文句》裡講《如來壽量品》，最後一定要落回觀心。
他說了一句極重的話：
“一念心性，不生不滅，即是本佛。”
這一句，是整部法華本門的觀心總持。佛的久遠，不是別處的事，就是你當下一念心性的事。你這一念心，無生無滅，它就是你自己的本佛。
這一章，我們就把“觀心壽量”講透。
什麼叫“觀心壽量”？
“觀心壽量”，不是坐在那裡算“我的心能活多久”。它是：觀這一念心性，看見它的壽命相。
壽命相，就是生滅相。你身體有生滅，念頭有起落，情緒有來去。這些都是“有量”的。但這一念心性，不在這些生滅裡。它沒有生，所以沒有“始”；它沒有滅，所以沒有“終”。這個無始無終，就是你的“心壽”。
天台宗說，如來壽量，不是佛的專利。你的一念心性，也是“無量壽”。你觀到它，你就和佛的久遠本，面對面了。
怎麼觀？不是想象，是回頭。
你此刻正在讀這句話。這一念心，正在“知道”。你去找這個“知道”的生——它從哪裡生？找不到。你去找它的滅——它滅到哪裡？找不到。這個“找不到生滅”的，就是你的心性。它本來就是無量。
你只要這樣一觀，哪怕只有一秒鐘，你就是在觀心壽量。這一秒鐘裡，你不在時間裡，你在心性裡。心性沒有時間，所以它是“無量”。
一念心性，為什麼說它“不生不滅”？
天台宗說，一念心性，不生不滅。這不是哲學推理，是現前的事實。
你看到一朵花，這朵花有生滅。它開，它謝。你看到的是“所看”——所看的相，有生滅。但“能看”的那個，有沒有生滅？
花開了，你能看；花謝了，你也能看。看花，你能看；看石頭，你也能看。那個“能看”的性，不隨花的開謝而生滅。它一直在。
你起一念歡喜，歡喜有起滅。起的時候來了，滅的時候去了。但“能知”歡喜的那個，有沒有起滅？歡喜來了，它知；歡喜去了，它知別的。這個“能知”，不隨歡喜的來去而來去。
天台宗說，這就叫“生滅中有不生滅”。你的念頭有生滅，但念頭的“體”——那個能知能覺的性——不生不滅。你如果只盯著念頭，你看到的就是無常；你回頭一看那個“能”，你看到的就是真常。
這個“真常”，不是你修出來的，是你本有的。它從來沒有生，所以不用修；它從來沒有滅，所以丟不掉。你只是忘了。
“即是本佛”——心性就是本有的佛
天台宗說，這個不生不滅的一念心性，就是“本佛”。
本佛，不是外面的釋迦，不是遠方的阿彌陀。是你自己這一念心性，本來的佛。它不因為你的迷而減少，不因為你的悟而增加。它在理即佛時是它，在究竟即佛時也是它。同一個它，迷悟不同，顯隱有別。
智者大師在《法華玄義》裡說：“心即佛，佛即心。一念心性，即本師釋迦。”你這一念心性，就是你的本師釋迦。不是要你到外面去皈依一個佛，是你這一念心性，本來就是佛。你皈依它，就是皈依真佛。
這聽起來很高，但天台宗把它講得很樸素：你現在能看、能聽、能想、能覺，這個“能”，就是你的本佛。它不是修來的，是你生下來就帶著的。只是你從沒把它當佛看。你把它當成了“我”，當成了“我的能力”。你一回光，把它當佛，它就是佛。
所以，“一念心性，即是本佛”，不是比喻，是指認。像一個人問：“佛在哪裡？”禪師指著他：“你就是。”這“你就是”，不是客氣話，是實相。
觀心壽量，和佛的壽量怎麼通？
你可能問：我觀自己的一念心性，和佛說“我實成佛以來久遠”，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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