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觀一念無生。
你隨便生起一念,或者用現成的一念。你問:這一念,從哪裡來?你找不到來處。來處找不到,就是無生。無生,就是無始。你這一念心性,本來沒有開始。這個“無始”,就是你的久遠。
第二句:觀一念無滅。
你再看這一念,它現在在,等一會兒它可能就不在了。但“不在了”不是“滅了”,是它融回了心性。就像浪花落了,不是水沒了,是水回到水裡。你這一念心性,沒有滅處。無滅,就是無終。這個“無終”,就是你的無量壽。
第三句:觀生滅即無生滅。
你不必等到念頭滅了才見不生滅。念頭正生的時候,它當體就是心性,當體就是不生滅。就像浪正起的時候,它當體就是水。你在生滅的念頭裡,看見那個不生滅的底。這個“看見”,就是觀心壽量的圓滿。
三句話,其實是一句話:生滅的當下,就是不生滅。 你在這個地方,反覆地看,反覆地認。久了,你就不怕念頭來去了。因為你知道,來去的只是相,不動的才是你。
觀心壽量和六即佛
觀心壽量,在六即佛裡,有非常清晰的落點。
理即佛:你的心性本不生滅,但你完全不知道。你只知道念頭,不知道性。所以你的“壽量”雖然無量,但你體會不到。
名字即佛:你聽了“一念心性即是本佛”,心裡信了。你開始知道:我不是隻有這個會老會死的身體,我有個不生滅的性。這是名字位。
觀行即佛:你開始在每天的生活裡,用三句話觀心。你在唸頭生滅裡,看那個不生滅。這是觀行位。你還在練,但已經上路了。
相似即佛:你的六根清淨,觀心已經成片。你行住坐臥,心裡都有一個“不動”的底。這是相似位。這個“底”,你還不能完全任運,但已經很近了。
分證即佛:你破無明,親證不生滅。你真正地“見”到了:原來我的這個性,真的和佛一樣。這是分證位。
究竟即佛:你完全證得。生滅和不生滅,對你來說已經是不二。你不再說“我修成了”,因為本來如是。這是究竟位。
所以,觀心壽量,不是你成佛以後才修的,是你從名字位就開始的。你每觀一次,就從“知”裡往“證”裡走一步。你觀到極處,就是究竟。
觀心壽量在日用中的實踐
這個觀法,不是打坐時才能用。它最妙的地方,是日用中隨時能用。
你走路時,腳在動。你問:這個“動”從哪裡來?找不到來處。這就是無生。你走在街上,每一步都踏在無生上。這不是想象,是事實。
你說話時,聲音出來又消失。你問:這個“能說”的,有沒有隨著聲音消失?沒有。你還在能說。這個“還在”,就是無滅。
你生氣時,火氣上來了。你問:這個“能知生氣”的,生不生氣?它不生氣。它只是知。你一回這個“知”,火氣就小了一半。因為你在生滅的火氣裡,看到了不生滅的知。這個“看”,就是觀心壽量。
天台宗說,這就叫“即日用而證無生”。你的日常生活,不用改變。你只是在這些“用”裡,加一個“回”。回一次,你的心性就亮一次。回到極處,你就不被日用轉了。你在日用中,轉日用。
觀心壽量和“不怕死”
現代人最怕的,是死。
死是什麼?是身體的滅。但你的心性,無滅。你如果能觀心壽量,觀到“無滅”的一分,你對死亡的恐懼,就會減輕。
怎麼觀?你想想:你每天晚上睡著,意識全滅,像小死。但第二天早上,你的“知”又來了。這個“知”,有沒有真的斷過?沒有。它只是隨身體的醒和睡,隱和顯。它本身,沒有斷。
死,是身體的大睡。你的“知”,不會斷。它會隨你的業,轉到下一個身。身體的滅,不是你的滅。你是那個不滅的性。
天台宗說,這個“不滅”,不是安慰,是觀出來的。你能在一念心性裡,看見它的無滅,你對身體的滅,就不那麼怕了。不是不怕疼,是不怕“我沒”——因為那個“我”,本來就不是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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