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正修止觀十境現前
諸位修行人，前九十章我們圓滿完成了二十五前方便的全部準備。從這一章開始，我們將正式進入《摩訶止觀》的“正修”部分。這一章的標題叫作“正修止觀十境現前”。用今天的話說，你現在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外部條件具足、五欲被擋住了、五蓋被放下了、身息心被調順了、五法也培養起來了。你現在坐下來，開始正式修圓頓止觀。你修著修著，會發現一件事：你的心會不斷地“顯現”出各種各樣的境界——有時候身體的感受特別強，有時候煩惱翻騰起來，有時候身體生病了，有時候過去的事情像電影一樣回放，有時候各種干擾來了，有時候你入了很深的定，有時候你產生了各種見解，有時候你覺得“我修得很好”而生起傲慢，有時候你覺得“小乘就夠了”不想再往前，有時候你生起了大悲心想度眾生……這些境界不是“修錯了”才出現的，是“修對了”才出現的。好比你在一條路上走，走的過程中會經過不同的風景——山、水、樹林、平原、沙漠。這些風景就是“十境”。你不需要害怕它們，也不需要執著它們，你只需要“知道”它們，然後“越過”它們。我這一章就是為你做“十境的總導遊”——告訴你這條路上一共會遇到哪十種境，它們各自長什麼樣子，你面對它們時應該用什麼態度。
第一節：什麼是“正修”？——和前方便的區別
在講十境之前，我先幫你理解“正修”和前方便的區別。
前方便——是“準備”。 你持戒、調飲食、找靜處、放下雜務、訶五欲、棄五蓋、調身息心、培養五法……這些都是“為了讓你能坐下好好修”而做的事。好比你要去打仗，前方便是“磨刀、穿盔甲、準備糧草”。這些都是必要的，但它們不是“打仗”本身。
正修——是“正式修”。 你坐下來，把心安住在所緣上——修止、修觀、止觀雙運——這就是“正修”。好比穿上盔甲、拿上刀、上了戰場——那是真正的“打仗”。你在正修中遇到的各種境界，就是戰場上的“敵人”和“風景”。你怎麼應對它們，決定了你能不能打贏這場“心靈之戰”。
正修和前方便的關係： 前方便做得好，正修就順利；前方便沒做好，正修就會不斷被各種問題打斷。好比一個戰士，他的盔甲沒穿好（前方便不具足），一上戰場就被打中要害——修不下去了。所以前面九十章，都是在為“正修”打基礎。現在基礎打好了，你正式上戰場。
第二節：什麼是“十境”？——修行路上會遇到十種現象
“十境”是你在修止觀的過程中，內心必然會顯現的十種境界。它們不是“意外”，它們是修行深入的“自然反應”。
第一境：陰入界境。 這是最基礎的境界——你的五陰（色受想行識）、十二入、十八界，在修止觀中會變得“清晰可見”。你平時感覺不到的身體細節、心念流轉、感受起伏，在止觀中會清清楚楚地顯現出來。這是修行的“第一關”——你先要“看見”自己是什麼組成的。
第二境：煩惱境。 你修著修著，貪、瞋、痴、慢、疑等煩惱會翻騰起來——比以前更強烈、更頻繁。這不是退步，是“深層煩惱”被翻出來了。好比攪動水塘，底下的淤泥被翻上來了。你只需要繼續修，這些煩惱會慢慢沉澱、消散。
第三境：病患境。 修止觀的過程中，身體可能會出現各種病痛——舊病復發、新病生起、四大不調。這不是“修壞了”，是身體的氣脈在調整、舊業在淨化。你正確應對，病會自己過去。
第四境：業相境。 過去生所做的業——善業、惡業——會在定中顯現出來，像放電影一樣。你可能看到一些景象、聽到一些聲音、生出一些強烈的情緒。你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入戲”——你只是看著它過去。
第五境：魔事境。 各種干擾——外在的、內在的——在修行過程中會出現。它們會以各種形式“試探”你——讓你恐懼、讓你貪著、讓你混亂、讓你放棄。你只要“不迎不拒”，它們就奈何不了你。
第六境：禪定境。 你修止觀修到一定階段，會進入各種禪定境界——欲界定、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四無色定。這些境界非常美妙、非常吸引人。但你如果貪著它們，就被“定”困住了。你要看到定境也是“無常”的，不貪、不住、繼續走。
第七境：諸見境。 你在定中或定後，會產生各種“見解”——“我明白了這個道理”“我悟到了那個真諦”。這些見解可能是對的，也可能是偏的。你如果不“檢查”它們，就會被它們“框住”。你要知道，真正的智慧超越一切“見解”。
第八境：慢境。 你修著修著，會覺得“我修得很好”“我比別人修得深”“我已經差不多了”。這個“慢心”是非常隱蔽的障礙。你要警覺——“只要還有‘我修得好’的念頭，就還沒有到家”。
第九境：二乘境。 你可能會生起“解脫就夠了”“眾生太難度了”“我入涅盤算了”的念頭。這是小乘的心態。如果你走的是大乘圓頓的路，你要“回小向大”——不滿足於“自了”，要繼續發大心度眾生。
第十境：菩薩境。 你修著修著，可能會生起強烈的“我要度眾生”“我要行菩薩道”的心。這個心本身是好的，但如果你執著於“我是菩薩”“我在度眾生”——那就又落入了“法執”。你要“不住”——度生而不著度相，行菩薩道而不執菩薩名。
這十境，是你修止觀路上必見的“風景”。你不必害怕它們，也不必貪著它們。你只是“經過”它們。
第三節：十境的出現順序——不是“固定的”，但有“自然的趨勢”
十境的出現，不是“固定順序”的——不一定先出現陰入界境，再出現煩惱境，再出現病患境……每個人因緣不同、根性不同、業力不同，境界出現的順序也會不同。有的人可能先遇到魔事境，有的人可能先進入禪定境，有的人可能先被煩惱境困擾。所以你不要拿著“十境表”去對照——“我現在應該到第幾境了？”那不是十境的正用。
雖然順序不固定，但有一個“自然的趨勢”： 你剛開始修的時候，陰入界境（最基礎的、最粗重的身體心念現象）會最先顯現。然後隨著修行深入，你的心越來越細，更深層的東西——煩惱、業相、魔事——會被翻出來。再深入，你會進入禪定境界，生出種種見解和慢心。最後，你要面對的是“道的方向”問題——你是停留在二乘還是走向大乘？你是執著於菩薩相還是不住？
這個趨勢，是從“粗”到“細”、從“外”到“內”、從“現象”到“本質”的漸深。你不需要“主動”去追求“下一境”——你只需要繼續修，境界會自己“來”，你自己會“面對”。
第四節：面對十境的總原則——五個“不”
無論遇到哪一境，你都有五個“不”作為總原則。你把這五個“不”記在心裡，遇到任何境界都不怕。
第一，不怖。 不要害怕。一切境界——無論是痛苦的病患境、恐怖的魔事境、還是深妙的禪定境——都是“路上的風景”。它們不是你，它們不能真正傷害你。你害怕了，你就被“害怕”控制了；你不害怕，它就過去了。
第二，不迎。 不要“歡迎”它。特別是好的境界——禪定、智慧、感應——你如果“歡迎”它、貪著它，你就被它“鉤”住了。你只是知道“有這個境界”，然後繼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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