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我：“小子，你身上有傷，根基不穩，但氣血之中，卻隱有一絲極淡的……雷霆淬鍊過的痕跡，而且不是冰雷，是陽雷。三天前，你在那兒附近？”
好敏銳的感知！我心頭巨震，知道瞞不過去了。這老者絕對不簡單，很可能修為遠在我之上，只是用什麼方法掩飾了。
我深吸一口氣，迎上他的目光，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平靜地說：“前輩明鑑。晚輩確有一些際遇，也受了些傷。同伴更是重傷昏迷，急需丹藥救治。至於三天前的事……晚輩只能說，那場異變與晚輩有些關聯，但具體緣由，請恕晚輩不便詳述。晚輩只求能換取丹藥，救治同伴。”
我將姿態放低，但話語中不卑不亢，也點明瞭“同伴重傷”這個事實，既是解釋我們急需丹藥的原因，也隱含著一絲“若逼人太甚，寧可魚死網破”的意味。
老者盯著我看了許久，久到周圍的嘈雜聲都彷彿遠去，只剩下冰窟深處傳來的、永不停歇的寒風嗚咽。
終於，他緩緩點了點頭，眼中的銳利光芒收斂，重新變得渾濁。
“罷了。每個人都有秘密。”他將那瓶“暖魄丹”和那塊“冰髓寒鐵”推到我面前，“丹藥和石頭，歸你了。至於‘冰魄凝神露’的訊息……”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冰窟更深處，那條通往更加黑暗、寒氣也更重區域的一條狹窄岔道：“沿著那條‘寒髓道’一直向下，走到盡頭，有一處被稱作‘冰獄’的天然寒洞。洞內深處，每隔七七四十九日，會從萬年玄冰縫隙中沁出一滴‘冰魄凝神露’。但那裡……被一個自號‘冰魔老祖’的老怪物佔據了。他修為已至元嬰初期巔峰，修煉的是極為陰寒歹毒的魔功，且性情暴戾，嗜殺成性。想從他手裡拿到凝神露，難如登天。”
元嬰初期巔峰！冰魔老祖！
我的心沉了下去。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去招惹這種存在，簡直是送死。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我澀聲問。
“或許有，但老夫不知。”老者搖頭，“寒淵集裡，敢打‘冰魄凝神露’主意的，要麼已經成了冰魔老祖煉功的材料，要麼早就逃之夭夭了。”他看了我一眼，意有所指，“不過，看你身上的雷霆氣息，似乎有些特殊……若是全盛時期，或許能剋制幾分他的寒功。但現在嘛……嘿嘿。”
他沒有再說下去，重新閉上眼睛，擺出了送客的姿態。
我知道從他這裡再也得不到更多資訊了。收起丹藥和冰髓寒鐵，我對他抱拳一禮：“多謝前輩。”
轉身離開時，我能感覺到身後那道渾濁目光再次落在我背上，帶著一絲探究和……難以言喻的深意。
拿著換來的丹藥，我沒有立刻回石室，而是在集市裡又轉了轉，用剩下的材料換了一些普通的療傷藥和辟穀丹，並刻意在一些人多的地方停留，聽了不少零碎的訊息。
“聽說‘冰煞幫’和‘雪狼團’為了西北邊新發現的一處小冰髓礦脈又幹起來了，死了不少人……”
“嚎風峽那邊最近不太平，好像有什麼東西從空間裂縫裡掉出來了，吸引了不少人過去，但都沒回來……”
“冰獄那位老祖好像又要開爐煉‘玄陰煞丹’了，正在高價收購生魂和冰屬性妖獸的精魄……”
“有幾個生面孔進來了，看起來傷得不輕，但好像有點來頭……”
各種資訊雜亂無章，但拼湊起來，也能大致描繪出寒淵集乃至周邊區域的局勢：混亂、危險、資源爭奪激烈、強者為尊。我們這三個“生面孔”，尤其是可能身懷秘密又顯得虛弱的生面孔，已經引起了一些注意。
回到石室時，墨晴依舊靠在牆邊，但氣息稍微平穩了一些，左眼的黑氣被勉強壓制回去一些。我將換來的“暖魄丹”先喂蘇雨服下一顆，又將普通的療傷藥分給墨晴。
“怎麼樣？”墨晴服下藥，調息片刻後問道。
我將出去的經歷，尤其是與那神秘老者的交易和關於“冰魄凝神露”的訊息，詳細告訴了她。
墨晴聽完，沉默良久。“冰魔老祖……元嬰初期巔峰……就算我們狀態完好，勝算也不足一成。”她看向石床上依然昏迷的蘇雨，“但‘冰魄凝神露’……確實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我知道。”我坐在石床邊，握住蘇雨冰涼的手，“硬搶肯定不行。得想別的辦法。”
“那個老者……”墨晴沉吟道，“他為什麼告訴我們這個訊息？只是作為交換？”
“恐怕沒那麼簡單。”我回想起老者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可能看出了什麼，或者……也在利用我們，去試探冰魔老祖，或者達成某種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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