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第一次插手,操控時間暫停,鬆動水晶吊燈的承重螺絲,將即將下墜的燈體微微偏移角度,精準砸向已經爬起就要追出去的人,幫她徹底制服了遲旭。
第二次插手是靖軒召集異獸潮圍攻梟東基地,打算調虎離山救走她,唯一的變數又是遲旭,那人嗅出了不對,開車趕往湖心別墅支援遲澤。
在車子駛近湖邊護欄的那條路,他再次凍結時間,破壞了這輛車的轉向齒條,遲旭的方向盤瞬間失了靈,不受控制扎進湖水裡,障礙清除,她得以成功被傅以珩救走,踏上了出海尋找綠洲的路途。
尋洲號的航線本來沒有問題,為了使其靠近顧司濯佈下的海底漩渦陷阱範圍,他又悄悄調整航向偏差,失之毫釐差之千里,等他們發現時,尋洲號的航線已經難以糾正。
就這樣,她如預料般落入了顧司濯手裡,那場海上交戰,靖軒和傅以珩落了下風,他知道,該他出場了。顧司濯是不亞於白逸的棘手人物,過去不知多少次時間線裡,她落到顧司濯手中被牢牢掌控,再也難以脫身。
對顧司濯來說,心臟失血能依靠異能控制住,腹部腎臟受損帶來的痛苦卻漫長折磨。他了解卿卿的性格,故意將匕首刺進位置的利害關係說反,既是報復這個屢次困住她的人,也讓這精力旺盛的人好好安分一段時間。
他就像隱在暗處的一陣風,小心堆砌她的一切,每一步都精心演算,保證任何一張多米諾骨牌不被推倒,唯有這樣,她才有可能接近那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可要他放任她與其他男人在一起,他幾乎心如刀絞,無數寂夜,本以為麻木的傷疤一次次撕裂,難以安眠。
多少次的時間暫停,只為在她身上放一把關鍵時候能救命的匕首,或帶遲家兄弟去惡.魔.島幫她。
那場海上大戰中見面,他笑著對她說:“卿卿,我等你很久了。”
不是這一條時間線,是千千萬萬個絕望輪迴,是無盡無休的時間長河中,等待許久。
……
阮卿卿走出那間臥室,回到自己房間泡了個澡,躺在床上凝望天花板,萬千思緒在腦海裡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知道那一刀對阮季升來說無傷大雅,她刺下的位置不是一擊斃命的心臟要害,更何況,他動動手指就能將時間倒回,一點事都不會有,她給他那一刀,不過想讓他嚐嚐痛的滋味。
但……他既然是時間系異能者,難道預見不到她今晚會給他下藥,甚至氣急了會傷害他?
她雖然給他下了劑量足夠的藥,卻沒有封禁他的異能,他如果真想掙脫或避免,自然有許多辦法,可他什麼也沒有做,甚至房間門也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虛虛留了道縫,任她輕鬆溜進來。
心底一抹悶澀無聲發酵,這樣近乎放任的縱容,到底是什麼意思,明明對她的靠近那麼牴觸厭惡……
阮卿卿心緒一團亂麻,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陷入了夢鄉,夢裡卻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也許是最近見他使用時間異能的次數多了,竟然連夢裡都是時間暫停,依舊是她企圖強吻,就要吻上去的瞬間,風聲驟靜,月色如水的昏暗房間裡,她的身形僵立不動,睫毛的弧度停滯半空。
而那光風霽月般清冷自持的男人,剋制的唇,先一步吻上了她。
她睡得不好,夢也層層疊疊,混亂又破碎。
無數個光怪陸離的夢裡,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出現,自末日伊始就接走了她,始終護在她面前,末世廢土,霞光落日,浩瀚星辰……無數日夜,他們都在一起,約定遙不可及的諾言。
……
翌日,海波微瀾,萬里無雲。
高大威嚴的男人軍裝筆挺,自艦船走下踏上小島的土地,軍靴皮面不染纖塵,步伐沉穩,周身漫開凜然的肅殺之氣。
“報告長官,就是這裡了。”副官上前一步低聲彙報。
顧司濯不著痕跡淡淡點頭,兩道濃眉漆黑凜冽,陰沉的眼漠然瞧去,遠處的茂密林中,一棟銀白建築隱隱露頭。
獨立於E國的島嶼,隸屬於聯合國科學院的季生研究所,藏得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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