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明月隱隱感覺自己的手有些發燙,抬頭時卻驀地撞上枕銜川的視線。
那道視線冰冰冷冷地,落在他被牽住的手上幾秒才抬起,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看著他。
戚女士遭受巨大打擊,她不相信黎恪的話,想要枕明月親自去回答,卻只得到了枕明月垂著眸,指著自己的耳朵和嘴輕輕擺了擺手。
---我不是你的舟舟。
戚女士沉浸在兒子突然變成聾啞人的巨大打擊裡,她什麼都聽不進去了,胸口激烈地起伏著,一聲一聲“舟舟”的叫著枕明月。
醫生便見她的狀態不對,很快便讓護士給她打了一針鎮定劑。戚女士很快便沉沉睡過去。
誰也沒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枕明月的呼吸很輕,他這些天因為戚女士的事情好不容易被黎恪養出的一點肉又消失了,眼神也變得黯淡落寞,整個人像生鏽的布娃娃,一動不動站在病床面前。
枕銜川看著他的模樣心中微動,他平淡開口說:“我已經聯絡了載雪,他會盡快買票回來。”
黎恪輕促地笑了聲,臉色算不上好:“回來有什麼用,回來我們小月亮就不會被她認成枕載雪了是嗎,那還挺不錯的。”
“載雪一直很記掛戚女士,你說話不用這麼難聽。”
“我中文不好,你湊合聽。”
枕銜川周身氣壓極低,他放在身側的手青筋凸起,面上也只是頓了頓,似不受黎恪影響頓了頓說:
“我會讓載雪儘快回來。但是你也要明白,他就算回來看戚女士也是出於養育之恩,枕家付給戚女士一筆足夠她生活一輩子的錢,出於法律意義還是道德層面,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我當然知道,就像小月亮和你們枕家也已經沒關係,況且除了你們枕家和你沒人在意什麼枕載雪,你看好你弟弟,我給她安排最好的護工24小時照顧,讓小月亮盡到法律義務。”
他越說越帶了火氣,後面的字咬得便慢了些,像是故意說給枕銜川,也如他所想,枕銜川的臉色在聽完他的話後越來越差。
最後枕明月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咬著唇央求般地搖了搖頭。
黎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竟然生出種難以言喻的憤怒,在他看見枕明月那雙失去色彩的眼睛時才明白他的憤怒出於對枕明月的心疼。
他心疼某個照顧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小孩在這個環境難以讓人忍受的垃圾醫院照顧名義上的媽媽徹夜未眠,也心疼他在手術室門前眼神中的惶惶不安。這是他在家裡都捨不得做重活的小月亮,卻在這個難熬的地方失去色彩。
可枕明月依舊仰頭看著他,那雙眼睛逐漸有溼潤的痕跡,對他小幅度的搖著頭。
黎恪心裡某個地方軟的一塌糊塗,他徹底冷靜下來,對枕明月笑了下,不再說話。
這一幕被枕銜川看在眼裡只覺得刺眼。
枕銜川在幾分鐘後離開了。
戚女士還在繼續睡著,黎恪給陳助打了個電話,為她安排了轉院和24小時貼身護工。
枕明月離開前最後看了一眼戚女士,她的睫毛很長,臉色依舊蒼白,躺在病床上的時候看起來脆弱又孤獨。
回去的路上枕明月沒什麼表情,一直低著頭,物理意義上躲避了所有的聲音。
黎恪看見他的模樣輕輕磨了後槽牙,半小時後,他把車停進地庫,嘆了口氣後俯身解開了枕明月的安全帶,旋即捧起從醫院回來就一言不發的小孩:
“不開心了是不是?”
枕明月搖搖頭,對黎恪抿唇一個並不好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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