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恪用指腹給他擦掉眼淚,剛摸過方向盤的手冰冰涼涼,拂過他滾燙的眼睛,讓枕明月覺得空氣稀薄的眼睛終於能夠呼吸。
太丟人了,枕明月心裡想。
枕明月想要說話,但他忘記自己無法說話,似乎只是張開嘴便能發出聲音,這對他而言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他眨著眼睛,眼淚從臉頰還沒滾落就被黎恪的手抹去,那雙冰涼舒服的手把他的連捧得更高,他們的呼吸在逼仄的車廂內纏繞。
枕明月無聲的張開嘴,紅著眼睛緩緩吐出幾個無聲的音節。
黎恪讀懂他的話,有人受了天大的委屈第一句和他說的話也只是一句【哥哥,對不起..】
他動作頓了一秒,不明白這個還沒完全長大的小東西為什麼要讓他這樣心疼,他一邊惡劣地用自己的鼻尖撞了撞枕明月的,一邊去恨鐵不成鋼說:“道什麼歉?只有你不該道歉,委屈成這樣還要道歉,怎麼想的?”
枕明月視線模糊的睜大眼睛,他很遲鈍的去理解黎恪對他說的話,然後去慢慢搖頭。
活像被誰欺負的小可憐。
黎恪嘆了口氣,眼見小孩哭過的眼睛溼漉,他心中一動,湊得離枕明月更近,呼吸幾乎不分彼此:“不哭了,再哭我要哄不好你了,小月亮。”
第44章 哥哥是不是討厭我
剛哭過的人眼尾蔓上一抹薄紅, 鼻尖小幅度的吸氣著,因為他的話慢慢停止了淌眼淚,臉蛋隨著他的呼吸在他的手掌中緩緩起伏。
黎恪覺得自己心臟再跳。
事實上他的心跳從沒停過, 但在這樣的窄小空間, 他感覺自己心跳聲大得不同尋常。
有這樣感覺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就在剛才黎恪湊近的瞬間,枕明月好像聽見了一道懶散帶笑的聲音。
幻聽的聲音並不好受, 這來自於他三歲時還沒有失去聽力而殘留的聲音幻想, 嘈雜的, 嗡鳴的,偶爾也是一陣不受控制的電流。他習慣這些, 唯獨不習慣突如其來的乾淨聲音。
他的世界中從沒出現過這樣的聲音, 在嗡鳴中格外清晰地插入他的腦中。他一時間懵住了, 腦袋空白一片,呆呆地看著黎恪。
地下車庫的空氣稀薄, 枕明月的臉變得很紅,黎恪緩緩吐出一口氣, 整個人才平靜下來, 指腹撩過枕明月的眼尾,哄小孩的語氣問:“哭夠了嗎?沒哭夠繼續哭, 待會咱倆一起淹死在車裡。”
枕明月不好意思地笑笑,泛紅的眼尾落入黎恪眼底, 讓他眸色驟地暗了暗。
回家的時候沒人去提地下車庫的事情, 黎恪牽著枕明月的手, 神色一如往常, 到家後去找阿姨要了冰袋。
他把冰袋敷在枕明月哭得紅腫的眼皮上,見枕明月愣愣發呆, 便笑:“想什麼呢?眼睛疼不疼?”
枕明月回神,搖了搖頭,他本身臉皮就薄,回想剛才發生的還有些不好意思,眼尾的緋紅和臉頰連成一片。
黎恪感覺冰袋快要被他手掌溫度捂化了。
他一直認為枕明月的臉很漂亮,眼睛。鼻子。眉毛,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可現在這張臉卻成為讓他這些天焦躁煩悶的源頭。
枕明月抬頭,和黎恪的眼睛對上。
他第一次見黎恪這樣的眼神,複雜,帶著剋制,又深邃的看不見什麼其他的情緒,彷彿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他的心臟有短暫的瞬間收縮了下,眼皮因為剛才哭過還附著灼熱感,讓他感覺有些燙。
他睫毛顫動的抬眼,露出小鹿一樣溼漉的眼眸,【我是不是給哥哥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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