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存在的意義,從來不只是讓你們學會多少咒語。”鄧布利多說,“如果知識不能幫助一個人作出自己的判斷,如果能力只能教會一個人怎樣壓過比自己弱的人,那麼我們在這裡教得再好,也只是製造更有本事的暴徒。”希爾維亞的目光停在教師席上。
她想起暑假裡的奧克塔維婭。想起多蘿西一家離開家時根本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選擇。也想起雷古勒斯主動加入食死徒以後,又開始偷偷破壞他們的行動。
“你們會聽到許多人告訴你們,時代特殊,所以一些事情必須暫時忍受。”鄧布利多最後說,“有時候這是對的。我們會限制夜間出入,會檢查危險物品,會要求你們接受一些平時不需要的防護。但如果有人要求你們因為時代特殊,就暫時停止把別人當人看,那麼我希望你們至少先問一句:究竟是誰從這種‘暫時’裡獲利。”
這句話以後,禮堂沉默了好幾秒。鄧布利多終於露出一點熟悉的笑意。
“當然,我同樣希望你們認真準備考試。伏地魔的存在並不能說服考試委員會取消N.E.W.T.,這一點令人遺憾。”
笑聲終於真正起來。
七年級開始了。
開學後的第一週,鄧布利多把希爾維亞、詹姆、西里斯、莉莉和萊姆斯叫到了校長辦公室。
艾琳沒有被排除,只是她當時正跟弗立維教授做一項魔法殘留實驗,後來單獨聽了同樣的說明。彼得則根本沒有被叫來。這個差別當時沒有任何人特別在意。
鄧布利多沒有邀請他們加入任何組織。
恰恰相反,他第一句話就是:“你們還沒有畢業。”
西里斯靠在椅背上,似乎已經預感到後面不會有自己期待的部分。
鄧布利多明確告訴他們,過去兩年他們已經事實上參與了與伏地魔有關的調查,而且現在都已經成年。黑爾家的撤離證明,他們偶爾可能擁有非常有價值的資訊,也可能不得不面對學校課程以外的危險。但這並不意味著十七歲突然獲得了與成年食死徒正面對抗的資格。
學校仍然是主要責任。如果確有需要,他們可能在成年人監督下協助安全屋、傳遞資訊、接應傷員或者承擔撤離中的最後一段保護,但不會主動搜尋敵人,不會獨立行動,也不會被允許把自己組織成一支學生戰鬥小隊。
“如果有人告訴你們加入戰爭最重要的證明就是敢不敢往最危險的地方衝,”鄧布利多看了一眼西里斯,“我建議先考慮那個人是不是非常希望少幾個聰明的年輕巫師。”
西里斯沒有反駁。黑爾家的事情確實改變了他一點。
以前他很容易把“沒有追上去”理解成錯過戰鬥。現在至少已經知道,如果一戶人家最後全部活著離開,哪怕自己只守了一扇門,那也不是沒有做事。
希爾維亞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安排。鄧布利多允許她繼續整理自己的戰鬥變形體系,而且不再侷限於給幾個人做實驗。麥格教授會正式監督一小組高年級學生的防禦訓練,其中一部分內容可以由希爾維亞負責。這件事很快證明比她想象得困難。
教西里斯的時候,她可以省略很多東西。他反應太快,只要理解目的,大部分動作自己就會調整;詹姆也一樣,他從小變形天賦就很好,甚至會在她還沒解釋完以前修改結構。莉莉和艾琳雖然戰鬥風格不同,卻都足夠聰明,知道什麼時候應該問。
真正面對十幾個普通高年級學生以後,希爾維亞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說明有多糟糕。
“牆面改變十五度左右,讓咒語偏開,不要正面擋。”她第一次示範時說。
一個拉文克勞學生十分認真地點頭,然後幾乎把半面石牆整個掀起來。
麥格教授及時恢復牆壁,沒有讓任何人被壓住。
訓練結束以後,她只對希爾維亞說了一句:“莫當特小姐,你必須停止假設別人已經理解你腦子裡省略的三步。”
希爾維亞覺得這句話比穆迪說她會害死隊友還令人難受。因為麥格是對的。她第一次真正開始學習教學。
不再只說結果,而是把自己思考時自動完成的部分拆出來:為什麼斜面比硬抗便宜,為什麼撤退通道不能全部依賴持續施法,為什麼沒有必要把一個簡單障礙變成一頭會咬人的石獅子。她甚至開始記錄學生最常犯的錯誤,再反過來修改訓練順序。
最難的一件事,是允許別人使用和她不同的方法。
詹姆把她的一段防禦牆改成了躍起用的支點,她最初覺得多餘,測試以後卻承認對他的戰鬥習慣更合適。莉莉把一道用來擋人的門改成了能夠同時固定傷員擔架的結構。一個赫奇帕夫學生魔力不強,卻想出了利用桌椅和樓梯扶手代替直接變形牆面的辦法,消耗遠比她原來的簡化版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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