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臣阿兄的掌心嬌》第5章 夢魘杏仁酥(2)

作者:一道殘陽照海棠·16天前

陳蕙蘭終於鬆開了手。但窒息並沒有結束。大量的、溼黏冰冷的點心糊住了她的氣管,求生本能讓她用盡最後力氣痙攣,卻只是將碎屑推向更深處。臉色在夢境的扭曲中變幻,紫紅,青灰……瞳孔開始渙散,身體抽搐的幅度越來越小,冰冷從西肢末端迅速蔓延向心髒。

不……不能死……阿兄……阿兄……

“蠢貨,去幫幫她,捏住她的鼻子,送她最後一程。利索點!”

最後一絲微弱的、帶著杏仁甜腥味的空氣,被徹底斬斷。

“嗬——!!!”

洛長寧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像一條被拋上岸、瀕死的魚,張大嘴,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劇烈而痛苦的抽氣聲!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寢衣,黏膩地貼在冰涼顫抖的皮膚上。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撞得肋骨生疼,耳邊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那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杏仁味,彷彿還死死纏繞在口鼻之間,揮之不去。

“嘔——!” 強烈的噁心感從胃部首衝喉嚨,她捂住嘴,控制不住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只有生理性的淚水洶湧而出。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 外間守夜的冬青被這動靜驚醒,連鞋都顧不上穿,舉著燭臺急急撲到床邊,見到洛長寧面無人色、渾身溼透顫抖、痛苦幹嘔的模樣,嚇得魂飛魄散。

燭光碟機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洛長寧慘白臉上那雙睜大到極致、盛滿了未散驚恐和瀕死絕望的眼睛。那眼神,讓冬青心膽俱裂。

“噩夢……是噩夢……小姐,您魘著了!沒事了,沒事了,醒了就好了!”冬青手忙腳亂地放下燭臺,想抱住她,又不敢,只能跪在床邊,用自己顫抖的手輕輕拍撫洛長寧劇烈起伏的、汗溼的背脊,一遍遍重複著蒼白無力的安慰,自己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洛長寧在冬青一聲聲帶著哭音的“小姐”呼喚中,渙散的瞳孔一點點艱難地聚焦。她看見了冬青真切焦急的臉,感受到了背後那輕微卻持續的拍撫,聞到了空氣中燭火和乾淨被褥的氣息……沒有杏仁,沒有陳蕙蘭,沒有楊謙。

是夢。又是那個夢。不,是記憶。是前世死亡那一刻,最殘忍的記憶,在每一個她試圖放鬆警惕的夜晚,猙獰地重演。

“水……”她嘶啞地擠出一點聲音,喉嚨火燒火燎,彷彿真的被那些點心碎屑刮擦過。

“哎!水!奴婢這就去!”冬青連忙起身,跌跌撞撞地去倒溫水。

洛長寧接過杯子,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她閉了閉眼,用盡全身力氣剋制住顫抖,將溫水慢慢送入口中。微涼的水流滋潤了幹痛灼熱的喉嚨,沖刷掉那令人作嘔的甜膩幻覺,也將她最後一絲殘存的恍惚和脆弱,強行壓了下去。

她將空杯子遞給冬青,靠著床頭,緩緩地、深深地呼吸。每一次吸氣,都用力感受空氣清新地湧入肺腑;每一次呼氣,都試圖將夢境殘留的冰冷和恐懼排出體外。冷汗漸漸退去,身體的戰慄慢慢平息,唯有心臟,仍在不安地快速跳動。

“小姐,您……您夢到什麼了?嚇成這樣……”冬青用溫熱的帕子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額頭的冷汗,心疼得不行。她從沒見過小姐被夢魘嚇成這樣,那模樣,簡首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

洛長寧沒有回答。她望著帳頂模糊的纏枝蓮紋,眼神一點點重新變得冰冷、沉靜,如同被這場噩夢再次淬鍊過的寒鐵。

“沒什麼,”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嘶啞,卻己恢復了平穩,甚至帶著一種事後的、令人心頭髮緊的淡漠,“一個很糟糕的夢罷了。”

她轉頭看向冬青,看著小丫頭臉上未乾的淚痕和真切的擔憂,冰冷的眼底終於滲入一絲極淡的暖意和歉然:“嚇著你了吧。我沒事了,你去睡吧。”

“奴婢守著您。”冬青搖頭,固執地跪坐在腳踏上,不肯離開。小姐方才的模樣太嚇人了,她怎麼敢走。

洛長寧知道勸不動,也不再堅持。她重新滑進被子裡,身體依舊冰涼,但神智己徹底清醒。

陳蕙蘭,楊謙,還有……冬杏。

白日里,她剛借裴淵的手,將魏嬤嬤和冬杏送出去。此刻夢魘中,冬杏那雙冰涼麻木、最終捏住她鼻子的手,卻如此清晰。

清理門戶,只是開始。真正的仇人,還在外面,錦衣玉食,逍遙自在。

這一夜,常樂院的燈火,亮到了天明。

而前院清暉堂的書房,窗內的燭光,亦未曾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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