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的時光如流水般滑過，窗外春光漸盛，己有初夏的暖意。
洛長寧漸漸適應了裴夫人的身份，內宅事務料理得井井有條，母親留下的產業賬目也漸能上手。
只是外間朝堂的風波，終究還是透過裴府的大門，隱約傳遞進來。
近日朝中因北境戰事爭執不休。京中氣氛也有些凝滯。
這日用早膳時，洛長寧見裴淵眉宇間帶著一絲 微弱的倦色，想來近日朝會定是勞心費力。
她盛了碗溫熱的雞絲粥遞過去，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我聽說近日朝中為了北境的事，爭論頗多？”
裴淵接過粥碗，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如今問起這些，倒不似從前那般全然懵懂，更像是一種帶著關切的交流。
他“嗯”了一聲，語氣平淡，並無隱瞞：“是有些爭執。北戎今春異動頻頻，數處關隘告急。主和者言國力，主戰者言久安。”
洛長寧心中一動。前世此時她困於後宅，對外界大事一無所知，只隱約記得似乎有過一場關於北境戰事的爭論，後來似乎主戰派佔了上風，再後來……好像確實打了勝仗？
具體情形她記不清了，但“大捷”二字還是有些印象。她記得，裴淵似乎一首是主戰派？
“那清晏你覺得呢？” 她試探著問，聲音放柔了些，“是戰，還是和？”
裴淵舀了一勺粥，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緩緩道：
“北戎今春白災嚴重，各部族為爭搶越冬後所剩無幾的草場牛羊，內鬥激烈。其首領此時不斷派兵騷擾我邊境，一是為劫掠物資以穩內部，二是想以邊境衝突凝聚各部，轉移矛盾。
若此時主和，無異於抱薪救火，只會讓其認為我朝軟弱可欺，日後必成更大禍患。當趁其內憂未平，以精銳出擊，挫其鋒芒，方可換來數年太平。”
他聲音平穩，分析條理清晰，不帶過多情緒，但字裡行間傾向己十分明顯。
洛長寧聽得專注。是了，她想起前世似乎就是如此，主戰派最終說服了皇帝，然後紀雲深在此戰中脫穎而出。
她順著裴淵的話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清晏所言極是。北戎不過是內裡虛了，想在外頭逞兇罷了。“
似是突然想到什麼，補充說道：”對了，雲深哥就在北境，他有勇有謀，又在邊境多年，想來熟知邊事，有他坐鎮北戎何足為懼？”
話音落下，飯桌上靜了一瞬。
裴淵執勺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她，目光沉靜，辨不出喜怒，只淡淡重複了一遍：“雲深……哥？”
洛長寧以為他不知道紀雲深，連忙如數家珍：
“是呀！就是雙雙的二哥嘛！紀雲深。清晏你不知道，他小時候可厲害了，是我們這一輩裡打架最厲害的，爬樹掏鳥窩、下河摸魚無所不能！京中的小紈絝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後來他去了邊關，更是了不得，年紀輕輕就立了戰功呢！”
她忽然意識到，在裴淵面前如此熟稔地誇讚另一個男子，似乎……不太妥當？
尤其是在他們如今這“新婚夫妻”的關係下。雖然那真是如同兄長一般的人。
“咳，” 她乾咳一聲，連忙亡羊補牢，臉上笑容更加甜美，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兒啦！那時候清晏你還沒來京城嘛！你要是早來了，肯定是你最厲害！文韜武略，誰比得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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