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廚房裡，瀰漫著紅豆煮熟後溫厚的甜香與淡淡煙火氣。
洛長寧身上繫著廚娘福嬸遞過來的圍裙，袖口挽起，露出兩截雪白纖細的手腕，正對著案板上那攤有待塑形的紅豆沙如臨大敵。
她身側，堆著幾個或乾裂、或稀軟、或形狀古怪的“前作”。
冬青、春草一左一右站著，屏息凝神。
廚娘福嬸立在稍遠處，臉上帶著笑，眼神卻緊盯著洛長寧每一個動作。
“夫人，手腕再穩些，對，就這樣，慢慢攏……”福嬸低聲指點。
洛長寧全神貫注，指尖沾著熟米粉，小心翼翼地將綿密的豆沙餡包進擀得薄厚不均的粉皮裡，再學著福嬸的樣子，試圖捏出那精緻漂亮的皺褶。
她眉尖微蹙，唇抿成一條線，那份認真執拗的勁兒，不亞於練習一套高深的槍法。
“這裡……好像又漏了。”春草眼尖，小聲嘀咕。
果然，一點暗紅的豆沙從不甚嚴密的邊角滲了出來。
洛長寧動作一僵，看著手裡這個依舊算不上美觀的點心，輕輕嘆了口氣。
這己不知是第幾次嘗試了。
冬青看著自家夫人鼻尖沁出的細汗，又瞧瞧那幾個“敗績”，忍了忍，還是湊近半步，用極低的聲音，委婉勸道：
“夫人，要不……就用福嬸早先做好備著的那些吧？花樣都一樣，都是紅豆餡的……”
洛長寧頭也沒抬，目光仍死死鎖在自己手裡那個“作品”上，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你自己瞅，這能一樣？”
冬青悻悻地捂住了嘴巴。
福嬸做的那些，個個圓潤精巧，皺褶勻稱如花瓣，與她手中這個放在一處，堪稱雲泥之別。
洛長寧沉默了片刻，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卻閃過一絲不服輸的光。
“再試一次。”
她將手裡那個不甚成型的放到一邊，淨了手，語氣平靜卻堅定。
福嬸眼中笑意更深，上前重新示範：“夫人天資好，己摸到門道了。您看，關鍵在這‘推’與‘捻’的配合，力要含在指尖，不是用手掌…………”
洛長寧摒除雜念，回想著福嬸的手法，指尖極其耐心地推、捻、合、收。
小廚房裡靜得只剩她清淺的呼吸聲。
終於，一個模樣周正、皺褶初具雛形的點心靜靜躺在了她的手心。
“成了！”春草第一個低撥出來，眼睛發亮。
冬青也大大鬆了口氣，臉上綻開笑容：“夫人，這個真好！模樣頂像樣了！”
福嬸仔細端詳，也點頭稱讚：“夫人聰慧，這便得了精髓了！第一次做，能成這般，極是難得了。老婆子我當年學這個，也沒夫人這般快呢！”
洛長寧看著那枚終於有些像樣的點心，心頭也是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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