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寧看著面前這些個折騰了半下午的成果，又看看自己有些痠軟的手指，那點因失敗而起的懊惱和不服輸的勁兒到底被疲憊取代了。
她輕輕甩了甩手腕，心下不得不承認，這庖廚細活真非她所長。
“罷了。”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說服自己，也像是一錘定音，“對，沒錯。他本就不嗜甜，這原味的……正好，清爽。”
主意既定，她便挑了其中賣相最好的五枚，仔細裝入食盒中。看看窗外，日頭己然西斜，竟在廚房消磨了這許久。
待到暮色初合，廊下剛點上燈，春草走進內室稟報說大人回府了。
洛長寧對鏡理了理鬢髮，深吸一口氣，便帶著冬青前往前院書房。
書房內燈火通明，窗上清晰地映出裴淵端坐書案後閱卷的挺拔側影。
常順在門外，見是洛長寧，忙躬身行禮，臉上飛快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提高聲音通報：“大人，夫人來了。”
書房內紙張微響，隨即傳來裴淵聽不出情緒的聲音：“進。”
洛長寧拎著食盒步入，冬青乖覺地留在門外，順手將門虛掩。
書房內熟悉的墨香與松木香淡淡交融，裴淵己從書案後抬起眼，目光掠過她，落在她手中那頗為明顯的食盒上，眼中掠過清晰的詫異。
“這個時辰過來，有事？”
洛長寧將食盒輕輕放在書案空處，儘量讓語氣顯得隨意輕鬆：“沒什麼事。就是……今日得了些上好的紅豆，看著喜歡，便想著自己做些點心試試。順手多做了一點，給你送來，夜裡若是餓了，可以墊一墊。”
她邊說邊開啟盒蓋，將裡面的天青釉碟端出放置裴淵手邊，碟中碼放著整齊的五枚紅豆點心。
點心模樣算不上精美絕倫，但個個端正，淺粉的皮子透著暗紅的餡，竟也有幾分樸拙的可愛。
裴淵的目光在點心和洛長寧微微泛紅面頰之間流轉了一圈， “你做的？”
洛長寧被他那首白懷疑的目光看得耳根微熱，乾笑兩聲， “呵呵，是啊。就、就覺得有趣，想試試看。心血來潮，純粹是心血來潮。”
裴淵伸出手，拈起最上面那一枚，送入口中，緩緩咀嚼。
洛長寧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指尖微微蜷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書房內極靜，只有他細微的咀嚼聲。
點心入口是純粹的紅豆味道，綿密，微沙，帶著穀物最本真的清淡甘味，更多的是一種質樸的豆香。
他嚥下，又就著旁邊微溫的茶水喝了一口，才抬眸，對上洛長寧隱含期待的目光。
“尚可。”他開口道，聲音是一貫的平淡。
洛長寧眨眨眼，心道果然只是“尚可”。
卻又聽他補充了一句， “似乎比往常廚房送來的，要清淡些。甚好。”
洛長寧微微一怔，心底那點小小的得意，終於按捺不住，悄悄漫了上來，語氣輕快道：“哦，你喜歡清淡就好。我也覺得太甜了膩人。那你忙著，我不打擾了。”
說著就要把那碟點心放回食盒。
“放著吧。”裴淵卻道，語氣平淡如常，“晚些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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