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寧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突然發問,如實道:
“只知些皮毛。帝后坐鎮中宮。諸位皇子中,大皇子仁厚,二皇子頗有賢名,三皇子常年遊歷在外,六皇子與八皇子年紀尚輕。
公主們多己出嫁,唯有年幼的五公主最得寵愛。後宮之中,淑妃娘娘似乎頗有聲望。”
裴淵嗯了一聲,“陛下年過西旬,聖明沉穩,最忌皇子相爭。因雍王性情仁厚溫和,睿王出類拔萃,遲遲未立太子,也是為了制衡各方。”
他目光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繼續道:
“大皇子趙承敘是嫡長子,封號雍王,性情你己知曉。其正妃陸昭華出自清流書香門第,家風清正。她今日若與你敘話,可平常待之,不必過於戒備,亦不必過分親近。”
洛長寧點頭,表示記下。
“二皇子趙承煜,”裴淵的語氣沉了一分,
“封號睿王,面如冠玉,心藏城府。其生母淑妃是吏部尚書聞聿恆之嫡妹,正妃聞嘉禾亦出自聞家,乃吏部尚書的嫡親侄女。”
他看向洛長寧,話裡的意味變得微妙,“聞家女兒,教養皆不尋常,其王妃如此,其家族女眷亦是如此。”
洛長寧心領神會,再次鄭重頷首:“我明白。”
“如今娶了正妃的,唯雍王與睿王二人。其餘幾位,尚無正妃,親事未定。”
裴淵說到此處,語速微頓,目光與洛長寧短暫相觸,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因此,如今後宮之中,派系也由此分明。”他繼續道,聲音平穩,
“一派,便是以淑妃為首,聞氏一族為根基,力推睿王。另一派,則是皇后所掌的中宮嫡脈。皇后端方持重,育有嫡長子與五公主,又撫養了八皇子,地位穩固。
兩派之間,多有制衡。今日宴上,逢迎探問大抵不出此二者。”
他稍作停頓,好讓洛長寧將方才那番話慢慢消化。才將話題轉向看似游離於外的那一個:“至於三皇子趙承霽,”
裴淵的語調發生了一絲變化,少了幾分剖析局面的冷徹,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淡渺,
“封號閒王,生母出身寒門,是己故的賢妃。他常年離京,寄情山水,不涉朝局,陛下似乎也由著他去。”
洛長寧點頭,輕聲說道:“這個我知道,朝野私下都稱其為逍遙王,偶爾傳回的詩文在京中頗受文人墨客追捧。”
“嗯。” 裴淵應了一聲,目光似落在虛空某處,“天家之子,真正的‘放任’何其不易。陛下對賢妃追思不己,對他……” 他略一沉吟,選了更穩妥的說法,
“看似不聞不問,實則未嘗不是一種默許的歷練與迴護。”
他頓了頓,彷彿不經意般提及,
“我幼時曾做過他幾年伴讀。他性子與宮中諸人皆不相同。至於此番宮宴,他如今遠在江南,應不會出席。”
洛長寧心頭一跳,倏地抬眼看向他,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難道他暗中支援的竟是這位看似游離的閒王?
裴淵將她臉上毫不掩飾的驚愕盡收眼底,微微搖了下頭,唇角微彎,似乎被她這反應逗得有些失笑。“是有些舊誼。”
隨後裴淵的語調又恢復了平穩敘事的節奏:
“六皇子趙承聿封號靖王,惠妃所出,為人通透,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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