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光與燈籠的照耀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幾個衣衫不整、甚至只穿著中衣褻褲、頭髮散亂、滿面潮紅驚惶的男子被連推帶搡地趕了出來，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幾個同樣衣不蔽體、哭哭啼啼、以袖掩面的女子。
場面混亂，不堪入目。
“天爺！這……這都是些什麼人？！”
“有傷風化！真是有傷風化啊！”
“這哪兒是走水，這是撞破姦情了吧！”
“呸！真不要臉！”
……
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語氣中滿是鄙夷與震驚。
官兵們也顯然沒料到院內會是這麼一副景象，一時都有些愣怔，隨即便是更大的呵斥與推搡，試圖控制秩序，並將這些明顯狀態不對的男女分開。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看起來像是附近住戶的漢子，擠在人群前頭，指著其中一個正試圖低頭掩面的男子，驚訝地大聲道：
“誒？這不是……這不是沈公子嗎？他怎麼在這裡？”
他聲音洪亮，在一片嘈雜中格外清晰。
旁邊立刻有人追問：“哪個沈公子？”
“還能是哪個？就是那個才名在外的沈昱沈公子啊！戶部尚書府的二公子！我前幾日在東市書畫鋪子門口見過他，絕不會認錯！”
漢子言之鑿鑿，還故意湊近些，藉著火光仔細打量，“哎喲，還真是！沈公子，您這是……哪一齣啊？”
“沈昱？戶部尚書家的？”
“天爺！沈尚書家的公子，竟然在這群人裡……還、還這副模樣？”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日裡瞧著人模狗樣的……”
“跟他一起的那些……看著也都不是平頭百姓吧？”
“真是……烏煙瘴氣！”
……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沈昱的身份被當眾點破，無疑是在這灘汙泥裡又投下了一塊巨石。
周遭細碎的議論聲層層疊疊往耳朵裡鑽，沈昱渾身猛地一僵，想要辯駁，卻張口結舌，只是徒勞地試圖用手擋住臉，躲避那些或鄙夷、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他旁邊的林姓公子和其他幾人也同樣驚恐萬狀，縮著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火光熊熊，映照著那一張張絕望驚恐的年輕面孔，也映照著百姓們興奮指點的神情和官兵們嚴肅冷凝的臉。
洛長寧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身邊的裴淵。
他依舊沉著臉，注視著那片混亂的火光與人潮，側臉線條在跳躍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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