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寶珠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笑道：
“謝什麼，往後有譚大人罩著，我這登高樓的生意還怕不紅火？到時候大人可別嫌我煩就是了。”
譚則霖看著她這副灑脫模樣，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沒有接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暮色迎面撲來，帶著白日的餘溫與舒爽的風。
譚則霖在門口站定，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就送到這裡吧。”
程寶珠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譚則霖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兩壇酒，抱得更穩了些，然後抬步走進了暮色裡。
程寶珠站在門檻內，看著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遠。
那件玄色薄披風在晚風中微微揚起一角，又落了下去。他沒有回頭。
她站在門口，許久沒有動，首到那身影徹底融入了街角的燈火之中，再也分辨不清。
程寶珠回到桌前時，月靈正站在那兒收拾碗筷，眼角還帶著未乾的紅痕，但整個人明顯比方才鬆快了許多。
月靈看她過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雀躍：
“小姐，譚大人回來了真好！往後咱們在這京城也算是有靠山了！看那姓胡的還敢不敢在您面前囂張！”
程寶珠聞言，臉色微微一沉，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贊成：
“你呀，一見面就跟大人提那些晦氣事兒，也不怕唐突。”
月靈被她這麼一說，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道：“我……我又沒說錯……”
程寶珠見她這副模樣，到底不忍再苛責，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行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只是往後說話，多少掂量著些。”
月靈用力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
“那小姐，譚大人方才說……咱們若是有難處，儘管去尋他。這話，您可記住了？”
程寶珠抿唇一笑，說道：“知道啦，知道啦，我們有靠山了。”
話畢，程寶珠收起笑容，在心底輕嘆一聲：這傻丫頭根本不知道，人情遲早有用完的時候。
月靈笑得眉眼彎彎，一低頭髮現自己手裡還攥著那條帕子，愣住了：
“哎呀，忘了把帕子還給吉祥大哥了。”
程寶珠看了一眼那溼噠噠的帕子，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就這樣還啊？”
月靈也反應過來，趕緊把手背到身後：
“哦……是要洗乾淨再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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