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寶珠嘆了口氣,伸手拿開譚則霖面前的酒杯,又替他斟了一杯熱茶,輕輕推到他手邊:
“喝這個吧,酒喝多了到底傷身。”
又轉向月靈,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嗔怪:
“就那點破事兒,也值當拿到譚大人面前說,平白汙了大人的耳朵。”
月靈急忙起身,低著頭就要告罪。
譚則霖抬手攔了一下,語氣溫和卻堅定:
“你說她作甚。我們既然是朋友,便不算逾矩——除非程娘子不認我這個朋友。”
吉祥也連忙附和:“就是就是!程娘子你太客氣了。我們雖久不在京都,但人脈還在。一個鴻臚寺少卿罷了,也就敢欺負欺負你這白身。”
程寶珠搖了搖頭,語氣認真了幾分:
“何必讓那等小人髒了大人的手,不值當。應付他這種人,我自有分寸。”
譚則霖看著她,目光沉靜如水。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只是將那杯熱茶端了起來,在手中暖了一暖,才低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程娘子,你不必凡事都想著‘自有分寸’。”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她,眼底是一片不容置疑的溫和與鄭重:
“昔日你在淮陽,幫我良多,則霖感激不盡;今日你既己身在京城,若有難處,儘管來尋我。”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
“我雖不才,但在這京城之地,護住一個朋友的能力還是有的。”
程寶珠怔住了。
她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吉祥眼前一亮,用力點頭:
“小哭包,聽見沒?有我家大人在,那姓胡的還敢造次?”
程寶珠看著譚則霖那雙清澈依舊的眼睛,那裡面的堅定不似作偽。
她垂下眼簾,唇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好。”
譚則霖見她應下,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終於放下了心頭一塊大石。
他這才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暮色己經徹底沉下來了。
於是從容不迫地站起身來:“時辰不早了,我先告辭。”
程寶珠目光落在那兩壇酒上——一罈己經開了封,還剩小半;另一罈還完好地封著紅泥。
她伸手將那壇未開封的往前推了推,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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