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寶珠像是察覺到了氣氛的沉滯，很快收起那一閃而過的悵然，朗聲笑道：
“好啦，不說這些了。如今的我也算自在隨心，比從前反倒舒坦多了。”
還不待她繼續說什麼，大堂那頭傳來一聲客人的招呼。
程寶珠轉頭應了一聲，對譚則霖歉然道：“我過去一下。你先吃著，有需要跟月靈說。”
譚則霖笑著點了點頭：“無妨，你去忙。”
程寶珠又交代了月靈一句：“譚大人這邊你仔細照看著些。”
月靈點頭應下：“小姐放心，我知道。”
待程寶珠走遠，桌前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吉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月靈臉上轉了一圈，又放下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看了一眼譚則霖，最後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問道：
“小……月靈，幾年不見，你們……過得怎麼樣？”
他問得小心，不像方才那樣大大咧咧。
月靈沒料到他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匆忙眨了兩下眼睛，才含糊道：
“就……就那樣吧。”
她嘴上說著“就那樣”，可那瞬間泛紅的眼眶和躲閃的目光，己經出賣了她。
鄰桌的譚則霖握著筷子的手頓住了，筷尖懸在半空，好一會兒才緩緩放下。
他沒有再動桌上的菜，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吉祥沒有說話，給月靈倒了杯熱茶推了過去。
月靈看著那杯茶水，忽然就掉了眼淚。
一滴，兩滴，砸在桌面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她慌忙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最後索性偏過頭去，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
吉祥見狀，急忙走到她隔壁的凳子上坐下，有些手足無措，隨即想到什麼，迅速掏出一張素淨的帕子遞了過去，把聲音放得更低了些：
“月靈，你跟我說實話——你們可是在京城受了什麼委屈？”
月靈接過帕子，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死死咬著下唇，肩膀微微發抖。
譚則霖一首沒有說話。
他只是端起那杯酒，目光落在月靈背上，又像是透過她，看到了別的什麼。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叩著，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卻讓人無端覺得那節奏裡壓著什麼。
月靈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被風一吹就散了：“小姐不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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