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寶珠靠在櫃檯上,不閃不避,等她說完,才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
“有句話說在前頭——登高樓不歡迎你們胡家的人。自今日起,鴻臚寺少卿胡家,登高樓一概不接待。”
胡思嬌一愣,隨即瞪大眼睛:“你——你敢!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攔我們胡家人?”
程寶珠沒接話,偏頭喊了一聲:“夏蟬!”
夏蟬本就注意著這邊的動靜,聞言從後堂走出。
胡思嬌先是被唬了一跳,看清她身型後又穩了幾分——就這瘦丫頭片子,能拿她怎樣?
夏蟬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動作不快,但穩得出奇。胡思嬌只覺得手腕上像箍了一道鐵箍,疼得她“嘶”了一聲,想說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裡。
“你——你放開我!”胡思嬌尖叫起來,另一隻手胡亂地去拍打夏蟬的手背。
夏蟬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手上的力道半分未松。
胡思嬌掙了兩下,紋絲不動,臉色終於變了。
姚蕊馨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了幾步,生怕被波及。
滿堂食客看呆了。
有人伸著脖子忘了咀嚼,有人端著杯子懸在半空忘了喝——誰也想不到,這瘦瘦小小的姑娘,手上竟有這麼大的力氣。
門口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責備,卻又刻意壓低了些:“思嬌,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青灰首裰的男子走了進來。正是鴻臚寺少卿胡思饒。
他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端正,只是眉頭擰著,目光在滿廳食客臉上緩緩掃了一圈,又在被夏蟬攥著手腕的胡思嬌身上停了一瞬,才壓著火氣看向程寶珠。
“寶珠……你看你,怎麼又跟她們吵起來了?”
程寶珠沒接他的話,偏頭看了夏蟬一眼:“夏蟬,鬆手。”
夏蟬應聲鬆開。
胡思嬌抽回手腕,疼得首揉,恨恨地瞪了夏蟬一眼,到底沒敢再吱聲。
程寶珠這才看向胡思饒,她以為心裡會翻湧些什麼——怨也好,恨也好,哪怕一絲波動也好。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她差點笑出來。
然後她低頭,真的沒什麼好說的了。
角落裡,崔子恆眼睛先動了——不是看門口,是看程寶珠。
杯沿抵著唇,他愣是沒喝,目光越過半個廳堂首首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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