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小口喝著湯,春草從外間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聲道:
“夫人,外頭……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嗯?” 洛長寧抬眼。
“是沈尚書家的二公子,沈昱。” 春草壓低聲音,
“昨夜城西杏花衚衕一處宅子走了水,救火時撞破了一樁醜事,那沈昱和好幾個官家子弟都在裡頭,衣衫不整的,還有好些不三不西的女子,被巡夜的官兵和趕去救火的百姓撞了個正著,場面極為難看。
今日早朝,己有官員當廷彈劾沈尚書治家不嚴,有辱斯文官體。聽說陛下頗為不悅,己下令徹查。”
洛長寧執勺的手微微一頓。
她看著碗中清湯,眸光沉靜。
意料之中,沈尚書身處要職,盯著的人自不會少。
何況還有裴淵在,想到裴淵,她不免想到昨夜,面上有些不自然。
剛擱下筷子,接過春草遞來的清茶漱口,外間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環佩叮噹和少女氣惱的嚷嚷:
“長寧!長寧你在不在?氣死我了!”
簾子一掀,紀雙雙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小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的衫子,本應嬌俏可人,此刻卻眉眼帶煞。
“雙雙?你怎麼來了?快坐下喝口茶,慢慢說。”
洛長寧見她這般模樣,示意春草添茶。
紀雙雙一眼看見洛長寧面前的碗碟,腳步頓了一下,瞪圓了眼睛:
“這都什麼時辰了,你怎麼才吃午飯?”
洛長寧面上閃過一絲尷尬,示意春草將碗碟撤下,才慢悠悠道:
“昨夜沒睡好,起晚了。”
紀雙雙狐疑地打量她一眼,接過茶盞猛灌了一口,啪地放下,便急切的說了起來:
“你聽說了沒?沈昱那個偽君子!人面獸心的東西!昨夜聚眾淫亂,被官兵當場拿住!我的天爺,平日裡裝得一副清高才子的模樣,背地裡竟如此齷齪不堪!
幸好!幸好我聽了你的話,沒被他那些花招給騙了去!現在想想都後怕,若我真信了他的花言巧語,豈不……”
她越說越氣,又夾雜著濃濃的後怕與慶幸,眼圈都有些紅了:
“長寧,真的多虧了你的提醒!讓我離他遠點!我當時心裡還有些不服氣,現在……現在真是恨不得回去給當時的自己兩巴掌!我差點就……嗚嗚……”
洛長寧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激動得發顫的手,溫聲安撫:
“好了好了,不氣了,都過去了。我們雙雙聰明著呢,一點就透,這不就看清他的真面目了?沒上當就是萬幸。”
紀雙雙緊緊反握住洛長寧的手,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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