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寧深吸了一口氣,夜晚微涼的空氣夾雜著酒氣和淚水的鹹澀湧入肺腑。
她抬起手,有些粗魯地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淚水,也抹去了那一瞬間的脆弱與奢望。
今生本就是偷來的。
是上天垂憐,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看清了前世的陷阱,避開了楊謙那個火坑,也陰差陽錯地與他有了這樁婚事,有了……
足夠了。
以後,就退回屬於自己的位置吧。
在他需要的時候維持好夫妻表象;守護好想守護的人,這就足夠了。
他若要喜歡誰,便去喜歡吧。
那是他的自由。
只要他能得償所願,能夠幸福……就好。
從此往後,她洛長寧還是要做那個能溫暖自己、也能照亮身邊人的小太陽才好。
想到這裡,她端起酒杯,將杯中混合了淚水的酒液,一口灌了下去。
清涼與辛辣首衝頭頂,卻讓混沌的思緒奇異地清晰了一瞬。
“春草!” 洛長寧忽然揚聲喚道,聲音在寂靜的花園裡顯得格外清亮,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輕快,“我們回家!”
說著,她放下酒杯,扶著石桌就要站起身。
許是坐久了,又或許是真有些醉了,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她穩了穩,正準備轉身,眼角的餘光卻驟然瞥見身後不遠處的桂樹陰影下,不知何時,靜靜地站了一個人。
月光與星輝交織,勾勒出那人挺拔如松的身影,一襲雨過天青色的常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那張清雋的面容,在朦朧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靜。
是裴淵。
洛長寧的心猛地一縮,隨即又強迫自己平穩下來。
她臉上瞬間揚起笑容,那笑容明媚,甚至帶著點驚喜,彷彿剛才那個獨自垂淚、對月飲愁的人根本不是她。
“清晏?” 她腳步輕快地朝他走了兩步,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歡喜,
“你怎麼來這裡了?來也不說一聲,嚇我一跳。”
裴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沉靜,似乎能穿透她精心偽裝的笑容,看到她微紅的眼眶和眼底深處來不及完全藏匿的溼潤痕跡。
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淡淡道:“嗯。忙完了,順路過來接你。”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什麼情緒。
洛長寧臉上的笑容不變。“真好。”
兩人之間隔了幾步的距離,一時誰也沒有再開口。
。鳴蟲的約遠和聲沙沙的葉樹吹風有只,漫瀰在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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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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