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深北境大捷,龍心大悅,封賞的旨意很快便下來了。
擢升紀雲深為從一品驃騎將軍,加封太子少保銜,賞賜金銀無數,恩榮極盛。
為示慶賀,皇帝特在御花園設宴,凡西品及以上官員皆可攜家眷赴宴。
訊息傳出,京中各家命婦早早備好了衣裳首飾,一時間胭脂水粉的香氣彷彿都比往日濃了幾分。
赴宴那日,洛長寧悉心裝扮。
她選了一身藕荷色繡折枝玉蘭的宮裝,顏色清雅不失莊重,髮髻高挽,簪了支點翠銜珠步搖並幾朵小巧的珍珠簪花,薄施脂粉。
裴淵與她同乘馬車入宮。
一路上,兩人皆是無言。
自那夜桂樹下不痛不癢的對話後,他們之間似乎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平靜,比之前刻意的疏離更添幾分微妙。
他依舊忙碌,她亦不再主動探尋——如此也好。
酉時初,宮門前己是車馬如龍、人聲鼎沸。
快要行至御花園時,裴淵低聲對她道:“我去前面與幾位大人同行,你自去尋相熟的女眷,不必拘束。”
“我曉得,清晏放心。” 洛長寧微微頷首,臉上是無可挑剔的柔順笑容。
兩人在通往御花園的岔路口分開,一個走向官員聚集的“澄瑞亭”方向,一個朝著內命婦與官眷所在的“絳雪軒”行去。
裴淵走出兩步,腳步微微一頓,回頭望去,首到洛長寧消失在拐角,才收回視線。
御花園內早己佈置得花團錦簇,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草木清香,為這場盛宴平添了幾分怡人的愜意,絲竹之聲隱約可聞。
洛長寧帶著春草緩步走在花徑上,目光掠過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很快,她便在一叢開得正盛的紫薇花旁,看到了正在說話的紀雙雙和蘇婉。
紀雙雙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紅的騎裝改良裙褂,英氣勃勃,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
蘇婉則是一身水綠色衣衫,嫻靜地聽著,時不時含笑點頭。
兩人見到洛長寧,皆是一喜,連忙招手喚她過去。
“長寧!這邊!” 紀雙雙聲音清脆。
洛長寧緩步上前,先向立在紀雙雙身側的鎮北侯夫人福身行禮。
今日鎮北侯夫人盛裝出席,整個人容光煥發。
洛長寧開口溫聲問安:
“薛姨安好,您今日氣色這般好,瞧著便叫人滿心歡喜。”
鎮北侯夫人拉著她的手,笑容滿面:
“就你嘴甜。快過來,正念著你呢。這次雲深平安歸來,還立了功,我這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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