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馬車停在裴府門前。
裴淵先下車，習慣性地伸手去扶她。
洛長寧看了一眼，自然地搭了一下，踩著腳踏下來，站穩後便鬆開了手，轉身往府內走去。
動作流暢，禮節周全，挑不出半分錯處。
裴淵的手卻在半空中頓了一瞬，然後緩緩收回。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廊深處，夜風拂過，吹動他袍角輕輕擺動。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沒有立刻跟上去。
“大人？”常順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裴淵回過神，擺了擺手，邁步跨過門檻。
他沒有首接回正院，而是轉身往前院浴房走去。
裴淵靠在浴桶邊緣，熱氣氤氳，卻蒸不散他眉宇間的鬱結。
常順在一旁忙活著，時不時覷他一眼，手上的乾布在他髮間來回擦拭，水汽蒸騰，燭火在牆角投下晃動的影子。
常順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大人……屬下斗膽說句話。”
裴淵眼皮都沒抬：“說。”
常順清了清嗓子，一邊拿著乾布準備給他絞發，一邊小心翼翼地措辭：
“屬下瞧著……夫人這幾日似乎對您冷淡了些，今日回來更甚。方才在門口，屬下察覺夫人那的臉色……不大好看。”
裴淵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像是默認了。
常順見他沒斥責，膽子大了些，手上的動作不停，嘴上繼續唸叨：
“大人，屬下多嘴說一句——夫人是大家閨秀，不可能事事主動。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大人您是男子，有時候不妨先低個頭，哄上一鬨。”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老話說的好，床頭打架床尾和。這話可不是胡亂編的。侍衛老薑日子過得蜜裡調油的，可不就是愛在姜嫂子面前說些好聽的，他說日子是過給自己的，給自己女人服個軟，一點也不丟人。大人……您要不要考慮一下？”
他說完，手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室內一時只剩下水珠滴落的聲音。
裴淵睜開了眼。
水汽氤氳中，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咀嚼常順方才那番話。
半晌，他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
“你倒是懂得多。”
常順嘿嘿一笑，不敢再接話，只專心替他絞乾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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