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回去吧。告訴你家大人——好好珍惜。”
常順躬身：“是。陸大人慢用。”
雅間內安靜下來。陸沉舟獨自對著滿桌菜餚，卻沒有再動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京城闌珊的燈火，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才輕輕撥出一口氣，給自己又倒了杯茶，自言自語般低喃了一句：
“離京這些日子……京城倒是熱鬧了不少。”
次日，八月初一。
登高樓門口早早掛出了一塊木牌，上頭寫著“今日只接待女客，男客止步”，筆跡端正，是程寶珠親手寫的。
推開大門走進去，便能覺出幾分不同來。
大堂裡的桌椅還是那些桌椅，卻都換上了柔軟的錦緞墊子，顏色清雅，多是藕荷、月白、艾青一類，看著便覺溫軟妥帖。
窗臺上擺了幾盆當季的茉莉和梔子，正是花期，潔白的花瓣半開半合，幽幽的香氣隨風飄散，與後廚傳來的飯菜香混在一起，竟也不覺違和，反倒添了幾分雅緻。
最引人注目的是穿梭其間的小姑娘們。
一個個梳著利落的單螺髻，繫著素淨的圍裙，端著茶盤穿梭於桌案之間，腳步輕快，笑語盈盈。
客人招手便應，問什麼也都答得上，雖不如老夥計那般老練，卻自有一股清爽利落的朝氣，叫人看著也覺得舒心。
午時不到，便有馬車陸續停在門口。
來的都是京中各家各府的夫人小姐，三五成群，說說笑笑地進了門。
大堂裡很快便坐了個七七八八，連二樓的雅間也佔了大半。
程寶珠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種規矩第一日用，她本己做好了生意冷清的準備，沒想到這些夫人、小姐絡繹不絕，像是約好了似的。
她摸了摸鼻子，暗自嘀咕：我什麼時候有這麼大面子了？
正思忖間，一個婢女過來行禮，說道：
“程掌櫃安，我家夫人對那竹露清甚是喜愛，有些不懂的地方想請教您，不知您可否方便？”
程寶珠放下算盤，笑道：
“走吧，夫人能來小店，便是登高樓蓬蓽生輝，哪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
她跟著那婢女上了二樓，在雅間裡與那位夫人聊了一刻鐘的茶經，又從竹露清的製作工藝講到儲存方法，首說得口乾舌燥，對方才心滿意足地放她離開。
誰知剛走出雅間，走廊那頭又迎上來一個丫鬟：“程掌櫃，我家太太想問問那道翡翠玉卷的做法……”
程寶珠只好又跟著去了另一間。
如此往復，等她終於從第三位夫人的熱情挽留中脫身出來時，己是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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