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雙雙回到採菱渡時,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雪痕跟在她身後,主僕二人一路無言。
推開院門,繞過影壁,進了內室,紀雙雙才像是終於回了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小姐,先把溼衣裳換了吧,仔細著涼。”
紀雙雙“嗯”了一聲,任由雪痕幫她脫下那身溼透的藕荷色裙衫。
冰涼的布料離開皮膚的瞬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腦海裡卻還在回放著方才的畫面——那隻穩穩攬住她腰間的手臂,那雙沉靜得有些陌生的眼睛,還有那句“就當是咱們之間的一個秘密”。
她甩了甩腦袋,像是要把這些念頭統統甩出去。
“你也快去把衣裳換了,彆著涼。”她回頭衝雪痕吩咐了一句。
雪痕應了一聲,將翻出來的那套月白衣裙放到床沿上,才匆匆退了出去。
紀雙雙獨自站在屋內,身上只穿著中衣,微微打了個寒顫。她走過去拿起那套衣裙,默默地換上,繫好衣帶。
溼冷的布料離了身,整個人才算真正緩過來一些。
她坐到妝鏡前,拿起梳子慢慢梳理著半乾的長髮。
鏡中的自己面色還有些發白,眼神也有些飄忽。她盯著鏡子看了一會兒,又垂下眼,不知在想什麼。
不多時,雪痕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輕輕放到她手邊:“小姐,喝杯茶暖暖身子。”
紀雙雙“嗯”了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才像是被驅散了些許。
室內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紀雙雙放下茶盞,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雪痕。”
“奴婢在。”
“今天之事……”紀雙雙頓了頓,目光落在鏡中自己那張尚帶餘悸的臉上,“爛在肚子裡,誰也別告訴。包括我娘身邊的人,一個字都不準提。”
雪痕手上動作一頓,連忙點頭:“姑娘放心,奴婢曉得輕重。今兒什麼都沒發生,就是小姐不小心踩空了,沾溼了裙襬,回來換了身衣裳。”
紀雙雙從鏡中看了她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到底惦記著和洛長寧她們的約定,簡單挽了個髻,便帶著雪痕出了門。
重新走到荷塘邊時,陽光己經徹底鋪滿了水面,荷葉上的水珠在日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遠遠地,她便看見三艘小船正陸續靠岸。
洛長寧最先注意到她,遠遠地便揚了揚手:“雙雙!你怎麼換衣服了?”
紀雙雙快步迎上去,臉上堆起笑,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一切如常:
“別提了,我運氣不好,船劃到一半裙子就溼了,只好先回來換衣裳。”
這時林秀妍也跳上岸來,手裡捧著一捧蓮蓬,看見紀雙雙便嚷嚷道:
“雙雙你怎麼先回去了?我們還說比比誰採得多呢!你看我這一籃子,滿滿當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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