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藥茯苓膏,你跑一趟,送到安國公府門房就行。紙條上寫了用法,讓他們照著做便是。”
她頓了頓,像是解釋給自己聽一般,補了一句:
“譚大人幫了咱們這麼大的忙,他病了,總不能裝作不知道。”
她又想了想,囑咐道:“就說……是登高樓的贈品,老顧客都有。”
月靈接過陶罐,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嘴上卻應道:
“是,奴婢曉得了。”
說罷,她將手裡的茶壺順手擱在櫃檯角落,抱著陶罐轉身往門口走去。
程寶珠目送她出了門,指尖不動聲色地碰了碰腰間的荷包。
她重新拿起筆,目光落回賬冊上那道淺淺的墨痕上,停了一息,才繼續往下寫。
筆尖在賬冊上懸了幾次,落下去的字跡也不如方才工整。
她索性擱下筆,將賬冊合上,起身往三樓走去。
靠窗的矮榻上,放著這幾日斷斷續續在繡的平安袋。月白色的緞面,上頭繡了大半的松柏枝葉蒼翠欲滴,針腳細密勻淨。
她坐下來,拈起針線,專注的繡著剩餘的松針部分。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月靈推門進來,額角沁著薄汗,顯然是趕路回來的。
“小姐,送到了。”月靈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半杯,才緩了口氣。
程寶珠“嗯”了一聲,手下針線不停,只是那針尖在空中頓了一瞬,又繼續落下去。
月靈覷著她的臉色,好奇問道:
“您就不擔心,東西根本到不了譚大人手裡?”
程寶珠聞言,沒有立刻答話,只是手上的針線不停。
收了最後一針,將線頭打了個細小的結,用牙咬斷,才輕輕搖了搖頭:
“一點心意而己,送到了便好。至於能不能到他手裡——高門大戶有高門大戶的規矩,咱們能做的,也就到這裡了。”
月靈聽了,卻抿嘴一笑,帶著幾分小得意:
“奴婢跟門房說務必交給吉祥大哥。門房一聽是給他的,態度立刻就變了。”
程寶珠微微一怔,隨即失笑,輕輕搖了搖頭:“你倒是機靈。”
月靈嘿嘿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眼間帶著幾分辦成事的輕快。
程寶珠放下針線,從腰間解下那隻荷包,從中取出一枚疊得整整齊齊的黃色紙符。
月靈認出那是前幾日去崇福寺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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