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洛長寧醒來時，天光己透過窗欞灑了滿室。
一縷金色的陽光斜斜落在錦被上，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她翻了個身，渾身痠軟得像是被大石頭碾過一般，腰肢和某處都泛著隱隱的酸脹。
昨夜的記憶湧上心頭，她有些懊惱地捶了捶枕頭——明明一開始是推開的，怎麼推著推著就……她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不肯抬頭。
半晌，她掀開被子坐起身，低頭見身前星星點點，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這人真是……
她咬了咬唇，到底沒好意思把那句話說出口，只飛快地攏緊了衣襟，喚了冬青進來洗漱更衣。
對著銅鏡梳妝時，她指尖不自覺摸了摸頸側，又側過頭仔細照了照，確定衣領遮得住、什麼都看不出來，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銅鏡裡的人面色尚帶幾分倦意，眼尾卻殘留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春色。
她垂下眼，拿起梳篦慢慢梳理長髮，梳齒穿過髮絲時，指尖頓了頓——髮間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她搖了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
可能是前一日玩得太累，這一整天紀雙雙她們竟都沒過來串門，各自在屋裡養精蓄銳，等著晚上的重頭戲。
洛長寧靠在窗邊的矮榻上翻了幾頁書，又眯了一會兒，精神才算真正緩過來。
到了晚間，夜幕西合。
長公主命人在臨水河畔備了荷燈。
一盞盞粉白蓮瓣狀的燈盞沿水岸排開，燈心一點燭火搖曳，映著粼粼水波，整條河面像是綴滿了星星，如夢似幻。
洛長寧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軟羅衫裙，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白玉簪，通身素淨，卻在夜色與燈火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雅出塵。
洛長寧和紀雙雙、蘇婉、林秀妍到得不算早，河岸邊己經聚了不少人，笑語聲混著水流聲，在夜色中輕輕迴盪。
她們沿著河岸走了一段，避開人群最密的地方，挑了處地勢略高的石階。
這裡離水面近，視野也開闊，正好能看到下游的燈盞順水漂流的光景。
石階上還帶著日頭留下的餘溫，觸手微熱。
洛長寧在石階上站定，目光順著河道望出去——河面上己經漂了數十盞荷燈，燭火星星點點，順著水流緩緩而下，像一條流動的星河。
紀雙雙第一個蹲下去，拎起一盞荷燈左右端詳了一番，回頭衝她們笑道：
“這燈做得倒是精緻，比我去年在廟會上買的好看多了。”
林秀妍也蹲下來，伸手撥了撥燈心的燭芯，確認點得穩當，才放心地托起一盞：
“一會兒放的時候小心些，別讓風把燭火吹滅了，不然許的願可就不靈了。”
“呸呸呸，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紀雙雙瞪了她一眼，趕緊把自己的荷燈護在懷裡，彷彿生怕被她說的話影響了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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