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雙雙第一個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嘴裡唸唸有詞。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見洛長寧正看著她,便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你猜我許了什麼願?”
“這還用猜?”洛長寧笑了笑,“左右不過是早日定親、嫁個好郎君之類的。”
“才不是!”紀雙雙臉一紅,伸手輕輕推了她一把,“我許的是希望我們西個越來越好,順順利利!”
洛長寧挑眉看她,顯然不信。
紀雙雙被她看得心虛,又補了一句:“好吧……順便也求了一下姻緣。就順便!”
林秀妍在旁邊“噗嗤”笑出聲來:“你這順便,怕是比正事兒佔的分量還重。”
“林秀妍!”紀雙雙惱羞成怒,掬了一捧水作勢要潑她,林秀妍趕緊笑著往蘇婉身後躲。
水珠從她指縫間漏下,在燭火映照中閃著細碎的光。
蘇婉被兩人夾在中間,也不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將自己的荷燈往水中輕輕推了推。
她的燈順著水流漂了出去,燭火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漸漸匯入下游那片星星點點的燈河之中。
河岸的另一側,陸沉舟帶著幾位侍衛在附近巡視。
他一身硃紅常服,腰懸長刀,步履沉穩地沿著河岸來回走動,靴底踏過溼潤的泥土,留下淺淺的印痕。
夜風拂過他腰間的佩刀穗子,穗尾輕輕擺動。
他目光掃過人群,神色平靜,偶爾駐足與侍衛低聲交代幾句,又繼續前行。
聶星眠站在人群中,手裡捧著一盞尚未放出的荷燈,燈心燭火在她指尖投下一層暖黃的光,可她渾然不覺。
她的目光一首追隨著那道硃紅色的身影——他走到哪裡,她的視線就跟到哪裡。
她看著他走過臨水的一段石階,看著他停下來與一位侍衛說了句什麼,看著他側過頭,目光自然而然地掃向河岸某處——
然後她發現,他的視線在那裡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短暫到若非一首盯著他,根本不會察覺。
但聶星眠察覺了。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是紀雙雙。
紀雙雙正蹲在岸邊,裙襬鋪散在石階上,像一朵盛開的淺色花朵。
她伸手撥弄水中的荷燈,不知在跟旁邊的洛長寧說什麼,笑得眉眼彎彎,臉頰被燭火映得暖融融的。
夜風拂過她的髮梢和衣帶,在燈火映照下,整個人鮮活明亮,像一幅會動的畫。
聶星眠攥著荷燈底座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釉面裡。
一次。兩次。三次。
她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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