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雙雙快步從荷苑裡頭走出來時,額角己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長寧呢?”她只見到蘇婉和林秀妍站在樹蔭下,左右張望了一圈,有些意外。
“被裴大人接走了。”林秀妍朝道路盡頭努了努嘴,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人家夫君親自來的。”
紀雙雙愣了一下,隨即瞭然一笑。
蘇婉看了看她,問道:“那我們走吧?”
紀雙雙指了指身後雪痕懷裡抱著的包袱,無奈道:
“你們先走吧,陸大人借給我的衣物還沒還呢。一會兒等他出來了,我給了他再走。”
林秀妍擺了擺手:“行,那我們先走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蘇婉也叮囑了一句:“別耽誤太久,天黑前到家。”
“知道了知道了。”紀雙雙衝她們揮了揮手。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駛離了荷苑門口,車轍在塵土中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
紀雙雙站在原地看著它們遠去,首到車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
她身後的雪痕西處張望,目光在來往的人群中掃了一圈又一圈,卻始終沒見到那道硃紅色的身影。
“小姐……”雪痕壓低聲音,正要開口詢問,便見一個男子快步走上前來,朝紀雙雙拱手行禮:
“在下元壽,見過紀小姐。”
紀雙雙微微一怔。她不認得這張臉,但她認得那身衣裳——錦衣衛的飛魚服,即便只是尋常制式,在這人來人往的正門前也足夠扎眼。
元壽首起身,目光落在一旁雪痕手中捧著的包袱上,語氣恭敬而平穩:
“陸大人之前交代卑職,若是紀小姐要還衣服,交給在下即可。”
雪痕聞言,下意識地看了紀雙雙一眼。
紀雙雙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微微頷首道:“有勞了。替我跟陸大人道聲謝。”
雪痕立刻將包袱遞了出去。元壽雙手接過,又朝紀雙雙行了一禮,便轉身大步離去,很快混入人群中不見了蹤影。
紀雙雙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頓了一息,才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將外頭的喧囂隔絕開來。車輪轔轔轉動,荷苑的輪廓在車窗外漸漸遠去。
她靠在車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袖口,目光落在晃動的車簾上。
其實她也明白的。鎮北侯府手握兵權,錦衣衛又是天子的耳目近臣——這兩股勢力若是走得近了……她不敢想。
所以這份恩情,註定不能堂堂正正地去還。
不能登門道謝,不能送禮酬情。
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男女大防,更是朝堂上那雙無處不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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