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都挺好的。”譚則霖放下筷子,抬手指了指對面的凳子,“坐下說吧,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程寶珠愣了一下,也不推辭,在他對面坐了下來,自然而然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譚則霖目光落在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面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聊:
“說起來,前幾日病著的時候,府里門房送來了一罐山藥茯苓膏,附了張紙條寫著用法。我一看那字跡就知道是你寫的。”
他說著,轉過目光來看向她,眼裡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程寶珠端著茶杯,坦然對上他的目光,笑道:“是啊,怎麼,味道還行嗎?”
譚則霖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點了點頭:“不錯,很對症。”
“那就好。”程寶珠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叮囑道,
“不過那膏方雖好,也不能多吃。一日一勺就夠了,吃多了反倒上火。你留著慢慢吃,吃完了要是覺得好,我再給你備一罐。”
譚則霖點了點頭,放下筷子,朝旁邊示意了一下。
吉祥立刻會意,將那隻錦盒捧上來,輕輕放在桌角。
譚則霖抬手將錦盒往程寶珠面前推了推:
“病中承你費心,這個你留著用,我心裡也過得去。”
程寶珠微微一怔,看了看那錦盒,又看了看他,搖了搖頭:
“譚大人,你這是做什麼?一罐藥膳膏而己,哪值得你這樣破費。”
譚則霖語氣平淡,卻透著幾分認真:
“值不值得,我心裡有數。你收著便是。你若不肯收,往後我再來吃飯,可就不踏實了。”
程寶珠被他這話堵得沒法接,遲疑片刻,到底還是伸手接了過來,開啟盒蓋一看——裡面靜靜躺著一隻白玉小盞,胎質薄透,光潤如玉,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溫潤的柔光。
她雖不懂玉器,卻也看得出這東西絕非尋常之物。
“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可不敢收。”她抬起頭,看向譚則霖,語氣裡帶著幾分為難。
譚則霖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有什麼不敢的。東西是死物,能用得上才算有價值。你用它來喝酒,它才算派上了用場。”
程寶珠見狀,低頭看了看盒中的白玉盞,又抬眼看了看他,最終無奈地笑了一下,將盒蓋合上:
“行,既然是譚大人給的,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回頭用它來喝桂花米酒,也算是物盡其用。”
譚則霖聞言,眼底浮起一絲笑意,沒有接話,低頭夾了一筷菜,慢悠悠地吃了。
程寶珠拎起錦盒,站起身來:“你慢慢吃,我把這個放櫃檯裡去,省得一會兒忙起來碰壞了。”
說罷,她轉身走回櫃檯,彎腰將錦盒放進櫃子底層,隨手把賬冊摞在上面,便重新坐下來,拿起毛筆繼續核對起來。
寫了一會兒,她忽然覺得大堂裡的說話聲比方才密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