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便要轉身離去。
“譚大人。”程寶珠忽然上前幾步,開口叫住了他。
譚則霖腳步一頓,回過身來。
程寶珠目光落在他臉上,問道:“他……你打算怎麼處置?”
譚則霖神色平淡,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深夜滋事,強闖酒樓。大理寺的大牢空著也是空著,讓他進去醒醒酒也好。”
程寶珠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便不再多問,只點了點頭。
譚則霖見她如此,眼底也跟著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轉身出了門,順手將大門輕輕帶上。
門合上的那一刻,夜風被隔絕在外,大堂裡重新安靜下來。
月靈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地上被撞壞的桌椅,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她快步上前,將門栓仔細插緊,確認無誤後,才走近程寶珠,壓低聲音問道:
“小姐……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程寶珠拍了拍她的肩:“回頭再跟你說,先去燒水吧,我要沐浴。”
月靈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後院。
熱水燒好,浴桶注滿,程寶珠褪去一身沾染了酒氣和爭執的外衣,將自己浸入溫熱的水中。
水面浮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她閉上眼睛,在水汽裡靜靜泡了一會兒,緊繃的肩膀才慢慢鬆懈下來。
待她換上寢衣、散著半乾的長髮倚在小榻上時,窗外的月色正濃。清輝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
她拎起酒壺斟了一杯,端起來湊到唇邊,也不急,一口一口慢慢地抿著,目光落在窗外那輪明月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月靈推門進來,走近幾步,輕聲道:
“小姐,姓胡的帶過來的那些東西,我都看過了。就是些尋常的淮陽小吃,還有幾個送禮的物件,倒也沒什麼特殊之處。”
程寶珠點了點頭,又抿了一口酒,淡淡道:“扔了吧。”
月靈應了聲“是”,然後轉身走到程寶珠身後,拿起搭在架上的幹帕子,替她擦拭半乾的長髮。
她手上的動作輕柔,一下一下地順著髮絲往下捋,試探地問道:
“小姐……您說,譚大人會不會真的對您……”
程寶珠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他那樣的人,京城最不缺的就是配得上他的貴女。他不過是看在曾經的情分上,順手幫一把罷了。”
月靈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
“好了。”程寶珠打斷了她,“不早了,快下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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