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則霖看著她忙前忙後的樣子，眼底不自覺地浮起笑意。
程寶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難得露出幾分羞澀，擺了擺手道：
“譚大人，快別笑了。我馬上就是有家室的人了，您這般笑法，叫人怎麼招架得住？”
譚則霖聞言，笑得更加開懷。
程寶珠看著他舒展的眉眼，也跟著笑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叮囑：
“不過你還是得多笑笑才好。若是心情好了，自然就會無病無災的。”
……
程寶珠翻了個身，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閉上眼睛。
腦海裡那盞蓮花燈卻還在漂著，載著十六歲那年許下的願望，晃晃悠悠地，一首漂到了今夜。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在被窩裡輕輕罵了一聲：
“騙子。還說京城到處都是像他那樣的人——明明，無論到哪，都只有他一個。”
程寶珠睜開眼，在黑暗中靜靜躺了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不過當年那盞燈，倒是沒放錯。”
她低聲說了一句，然後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窗外月色正濃，夜風輕輕吹過，像是替誰應了一聲。
翌日清晨，天光剛亮，窗外的鳥雀才嘰喳了幾聲，月靈便推門進來了。
她快步走到床前，見程寶珠還埋在錦被裡，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喚道：“小姐，小姐？”
程寶珠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含糊道：“怎麼了？這一大早的……”
“小姐，胡家又來人了。”
月靈壓低聲音道：“今日一早，那姚姨娘和胡思嬌一起過來的，非說那姓胡的一夜未歸，是被咱們藏起來了。”
她說到這裡，忍不住啐了一口，“呸！真虧她們想得出來。福安怕她們在門口鬧起來影響店裡的生意，就做主讓她們進來了，如今正在大堂裡坐著呢。”
程寶珠聽完，沉默了一瞬，緩緩睜開眼睛。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盯著帳頂看了片刻，才不緊不慢地坐起來，語氣平淡：“讓她們等著吧。”
月靈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轉身去取了程寶珠的衣裳過來，服侍她起身。
程寶珠不慌不忙地穿衣、洗漱，又在梳妝檯前坐下。
月靈站在她身後，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理長髮，又仔細地綰了一個利落的髮髻，挑了支素雅的銀簪別上。
程寶珠對著銅鏡抬手理了理鬢角，這才起身出了門，扶著樓梯走下樓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