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蕊馨原本坐立不安地絞著手帕,一見到她,立刻站了起來,目光還下意識地往她身後掃了一圈,陰陽怪氣地開口:
“程姐姐好大的架子,讓我們好等。”
程寶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走到一張桌前坐下,月靈立刻端上一壺熱茶,給她斟了一杯。
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開口道:
“不然呢?姚蕊馨,再聽到你喊我姐姐來噁心我,我便不客氣了。”
姚蕊馨被她這句不鹹不淡的話噎得臉色一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到底沒敢再接話。
一旁的胡思嬌卻忍不住上前一步,揚著下巴道:
“我哥呢?程寶珠,你都和離了,還敢留男人過夜,當真是沒臉沒皮!”
程寶珠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她:“胡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真當你們姓胡的是什麼香餑餑,誰都稀罕?”
胡思嬌被她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正要再開口,姚蕊馨連忙拉住她的袖子,自己換了一副為難的口吻,柔聲道:
“程娘子,我們也不是來鬧事的。只是昨夜夫君說來給你送些東西,便一夜未歸。他一個大活人,除了在你這裡落腳,我們實在想不出他還能去哪兒了……”
程寶珠聞言,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沒抵達眼底:
“姚姨娘說得倒是有趣。他一個大男人,兩條腿長在他自己身上,想去何處,難不成還會跟我這個外人報備不成?”
她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向姚蕊馨:“不過嘛——”
她微微側頭,朝身後的月靈揚了揚下巴:“東西扔了麼?若是還沒扔,就讓她們帶回去吧。”
月靈立刻會意,快步走到櫃檯一側,拎起幾個包袱,幾步走到胡思嬌面前,往她腳邊一放:
“也就今日還沒來得及處理這些,喏,都在這兒了。”
胡思嬌像被燙到了一樣跳開半步,隨即又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似的,指著地上的包袱嚷道:
“看看!這不就是證據麼?還敢說我哥沒來!”
程寶珠又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
“胡大人又不是我養的一條狗,我還能拴住他不成?東西確實是他送過來的,這點我不否認。不過——送完東西之後他去了哪裡,我便不知道了。”
她抬起眼,目光在姚蕊馨和胡思嬌臉上緩緩掃過,唇角微微一彎:
“或許,你們可以去柳陌花街尋尋。男人嘛,夜不歸宿,總歸就那麼幾個緣故。”
胡思嬌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指著程寶珠的手指都在發抖:“你、你——不知廉恥!”
話音未落,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洪亮的嗓門響了起來:
“登高樓——沒錯,程娘子是在這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