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哭了很久,她幾次想說話,都只叫出我的名字。
等緩過來,她告訴我,媽媽下葬才過一天,墳就被開啟了,裡面沒了人。
「那會兒你馬上就要生孩子了,我怎麼敢講?後來又想著,你身子弱,索性多瞞些時候,等養好了再說。」
這些天,她在老家四處託人打聽,也報了警。
警察查到幾段監控,除此之外,再沒找到我媽的下落。
小姨把影片發過來,我一點開,就認出了那身衣裳。
我媽揹著布包,一步步走出畫面。
包裡裝的,是她給我帶的土產。
她始終朝前走,沒有回頭。
山裡監控少,出了那些路口,就再也查不到她去哪兒了。
我一遍遍拖回去看,小姨聽著我的哭聲,自己也忍不住。
到最後,我們又隔著電話互相勸。
她叫我顧著孩子,別熬壞身體,我也讓她歇歇,不必再到處找了。
女兒一天天長大。
會翻身了,能坐穩了,後來扶著東西站起來,蹣跚著朝我走。
我看著她,常常就紅了眼睛。
一週歲那天,我抱她去看我媽。
我在墓前蹲下,把孩子的小臉轉過去。
「媽,認得嗎?長這麼大了。」
「她現在會走了,在家看見您的照片就笑。」
我點著紙錢,絮絮地講女兒的事,一時沒留神,她已經爬到了碑旁。
小傢伙扶住石碑,湊過去,在照片上親了一下。
親完回頭朝我笑,還仰著臉,等我誇她。
我把她摟回來,臉埋在她的小肩膀上,眼淚沾溼了衣服。
風從身旁吹過,像繞著我們打了個轉,才散了。
女兒伸手指向遠處,嘴裡咿咿呀呀,口水掛在下巴上,也顧不上擦。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了一會兒。
也許那陣風裡,就有來看我們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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