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約半柱香，劉平最終沒有拿出批文，灰溜溜地走了，嘴上還不忘甩一句這事沒完。
錢不多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後，搖了搖頭，對旁邊的女弟子低聲道：劉守山的手段越來越難看了，連批文都懶得偽造了。
他篤定執事堂不會查。女弟子說。
不是不會，是不敢。周懷遠那傢伙——錢不多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因為他看見一個人正從藥庫旁邊的走廊走過來。
那是個穿著執事服的中年男人，留著三綹短鬚，走路不快不慢，臉上始終帶著一團溫和的笑容。
周懷遠，內門執事弟子，負責管理雜役房、藥庫、後山靈草田以及外圍出入登記，簡單說，他是雜役房的直接頂頭上司，也是趙管事最怕的人之一。
錢師弟，周懷遠走到近前，聲音溫和，剛才的事我聽說了。配比的事不急，過兩天我去執事堂幫你問問。
錢不多看了他一眼：周師兄有訊息了，煩請告知我一聲。
一定。
周懷遠笑著點頭，然後轉向藥庫方向，提高聲音喊了一句：周師傅，上個月的藥材消耗單，今晚送到我執事房來。
周師傅在裡面應了一聲。
周懷遠又笑了笑，轉身走了。
錢不多的女弟子看著周懷遠的背影，低聲罵了一句：和稀泥。
他有他的難處，算了。錢不多拍拍她的肩，兩人也轉身離開。
沈塵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默默地將手裡的赤參木匣合上。
他今天看到的三條資訊很有價值：
第一，柳青注意到他了。不是壞事，但必須更小心，被人注意到，無論是好意還是歹意，都意味著風險增加了。
第二，內門弟子分成了兩派：劉守山一派，靠關係控制資源；錢不多一派，靠實幹積累實力。兩派之間的競爭不是最近才開始的，已經到了連靈膏配比都要爭的地步。
第三，周懷遠執事的態度極其曖昧，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不站隊。這種人不是沒有立場，而是在等局勢明朗再站隊。
沈塵想起了趙管事和劉守山的交易，想起了銅牌，想起了蒼梧山脈裡的秘密。
他不需要站隊任何一派。
他只需要在兩派忙著撕咬的時候，從夾縫中拿到他需要的東西。
柳青當晚又來了藥庫一次。
這次是深夜，沈塵值夜班，一個人坐在藥庫的燈下看那份手抄本的《丹藥辨識》。藥庫夜裡一般不會有外人來，他敢把這份東西拿出來看。
門被推開的時候，他還沒來得及收起手抄本。
柳青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陶罐。
兩個人對望了一眼。
你在看這個。柳青走進來，沒有質問他為什麼看藥書。雜役弟子看藥書本身就不是一件符合身份的事，看來你確實對藥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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